南方诸天界,真霄百果宗。
真霄道宗下属百果界内,数之不尽的扭曲精怪拥挤在虚实之间内,将虚实之间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被大道污染的精怪根本没有任何痛觉,它们就那么随意的层层叠叠堆砌在一起,犹如一堵堵好似草木又似血肉一般蠕动扭曲的高墙,将整个虚实之间变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迷宫。
嗡~
剑吟嗡鸣,有剑光璀璨升起,道道剑华交织如展翼掠空的玄鸟带着唳鸣呼啸而去将一堵不知多少草木精怪扭曲融合在一起所形成的血肉高墙击垮,随着高墙坍塌露出后面一条全新的道路。
“快!”
叶文姝来不及喘息径直向着那坍塌处飞去,沈尧和宵宫紧随其后。
而随着三人靠近那坍塌之地,那些高墙破碎后的草木肢骸,扭曲血肉嗅到生人气息立刻开始疯狂生长着,转瞬间一批法则怪物孕育而生,尖啸着向着三人扑杀而来。
宵宫手中法剑一转,千百道剑光纵横交错而去将那些刚刚孕育成型的法则怪物斩得七零八落,沈尧则是抬手凝聚道道神霄真雷,但见雷矢奔驰紫色的神霄真雷轰落四溅,炙热的雷光电弧伴随煌煌正法天威将那些法则怪物彻底烧成灰烬。
三人配合的无比默契,一人开路一人掩护一人断后,俨然是一支无比成熟的小队了。
三息不过,三人就跨越坍塌的高墙消失无踪,只留虚实之间内那些缓慢扭曲复原的法则怪物发出恼怒的咆哮。
实际上,三人一开始配合完全没有默契一说,叶文姝这位玄女殿下擅长的便是正面迎敌,以堂皇之法,以煊赫天道压垮来敌,最是堂堂正正。
而沈尧不论是如今在神霄雷府还是之前在金华山,那也是走的堂皇正大之道,身为山海界天帝转世,某种程度来说沈尧比叶文姝更崇尚正面摧敌,种种手段也最适合硬碰硬。
因此两人在一开始联手的格外别扭,都是性格强势的主,又有哪个甘于人后只看他人逞威?
只是百果界的腐败风暴遮天蔽日,法则怪物层出不穷,三人进入虚实之间之后处处受挫,最后更是被困在这扭曲迷宫之中难以脱身,不得已之下加上宵宫调和,这才有了叶文姝开路、沈尧断后的局面,而三人也在这别扭之中逐渐寻到了默契。
究其根由,三人也是心知肚明,就是没有足够强的人出面来一锤定音。
三人之中只要把任何一个换做江生在这里,江生发话之下无论是叶文姝还是沈尧亦或者宵宫都不会有任何意见,因为江生足够强,能够压服他们。
而叶文姝也好,沈尧也罢,都不是能被对方轻易压服的。
金华山山主,可不会在乎天庭的玄女殿下。
如今三人总算有了几分默契,配合得愈发得心应手,偏偏这虚实之间中的怪物也愈发怪异。
那些个草木精怪失了原本天生地养的草木之躯,没了本源之灵,一个个张牙舞爪嘶吼着晦涩难明的道经,好似一群狂热的求道者,又像是一群颠邪的诡道人。
其中最为难对付的莫过于那些木属的精怪,一个个高达数十上百丈,浑身上下不是如血管游蛇一般缠绕蠕动的藤蔓就是虬结坚韧的树皮,加之天地腐化,让这些草木精怪周身血肉增长,一个个畸形的肉瘤不断喷吐腐液,神通术法打在这些家伙身上只能见血肉和脓液飞溅,却难以伤及根本。
加上这些草木精怪无时无刻不在颂唱惑心乱神的靡靡之音,加之草木精怪最擅长的腐毒之雾和那无处不在的根脉,导致叶文姝三人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大量心神。
一面要提防虚实之间无处不在的污染风暴和扭曲法则,一面要小心随处可能窜出来的根系藤蔓,加上充斥整片虚实之间的乱神之音和腐蚀毒雾,让叶文姝三人心神消耗巨大,进入百果界前所携带的大量防御法器和各类符箓消耗得极快。
快速穿越那血肉高墙抵达另一侧,叶文姝翻手间袖中飞出数张符箓,这几张符箓飞出叶文姝袖口之后自动落在胸口、后心等位置,旋即以莹莹之光抵御着虚实之间内无处不在的污染和腐化。
望着身后的沈尧和宵宫二人,叶文姝道:“不要停歇,把防御符箓都用上,各类腐化怪物越来越多,稍不留神就有心神被腐蚀的危险,不可多做停留。”
宵宫毫不犹豫取出清心符、养神符、明净符等一系列符箓,双臂双腿,前心后心一个没漏,比较起叶文姝那寥寥三张符箓,宵宫一次性六七张符箓贴满全身上下依旧有些不满意。
真霄道宗虽然也是诸天赫赫有名的玄门正朔,纯阳道宗,但真霄道宗就如他们的纯阳祖师琼云道君一样,向来是不争不抢,炼丹、制符、炼器虽说也都属于上乘,但颇有种够用就行,没有特别精进之道。
在这一点上,就比不得有天庭做依靠的叶文姝,天庭之中的制符、炼丹、炼器之道不仅仅有神道的种种秘法,还有来自玄门的手段乃至佛门的一些技巧,可以说是融合了仙神佛三家之长,虽然仙佛两家的核心手段天庭没有,只有两家的二流技巧,但加上天庭独有的神道秘诀,天庭的各类炼丹制符手段绝对是诸天顶尖。
叶文姝可是天庭玄女,司斗战之职,在江生不曾拿下那司法天君果位时,叶文姝便是代行天道,巡察三界的那位监察天神,那时三界人间的妖魔鬼怪可是经常担心那一袭玄衣手持法剑的冷傲身影出现在自家地盘上。
而等江生成为司法天君后,叶文姝也被天帝擢升,斗牛宫中天令使的司职代表了这位在天庭的权柄地位,而凌霄殿行走御身的职责则是体现了天帝陛下对这位玄女的厚爱。
放眼天庭,叶文姝的薪俸都是第一等,是与天庭各部魁首的大乘帝君们一样的,这位手里的好东西谁也不知有多少。
除此之外,东天道家不仅仅是如今玄门魁首,更是有诸天公认的顶尖炼器、制符、炼丹手艺。蓬莱擅长制符和炼丹,青华擅长炼丹和阵法,天河擅长炼器和法禁,三家各有所长,加之一场玄门大劫几乎把诸天玄门道统各类秘藏一网打尽,东天道家如今的各类底蕴深厚的常人难以想象。尤其是沈尧还是江生的弟子,蓬莱灵渊不仅仅是当代玄门魁首,是诸天公认的剑道大家,更是公认的制符大家。
无论是三灾符、五雷符等攻伐符箓还是净心宁神符、养魂定守符等防御符箓皆是上上之品,如果说江生的符箓有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绘制不多,加之一般只在东天道家内部流通,外人根本寻不到几张,而且还没人能强逼江生制符,因此没有多少流通在外。
但沈尧可是江生的弟子,谁都可能缺少江生的符箓,沈尧不可能缺了,诸天万界都知道当今司法天君是性傲心高的清冷性子,但同时这位还是有名的护短,虽然看起来对弟子们没怎么尽心,任由其发展,但若是真小瞧了这位的弟子,谁也不敢保证能掏出什么符箓法宝来。
和有江生做师父的沈尧以及有天庭做靠山的叶文姝相比,宵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因此宵宫是做多少准备也不嫌多,然而就在宵宫准备好符箓打算继续前行时,沈尧却是停下了。
“玄女殿下,宵宫仙子,事到如今,我觉得我们该冷静冷静了。”
...
沈尧这话一出口,叶文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沈府主这是什么意思?”
沈尧却是面色不变:“我们深入这虚实之间三天了,整整三天还困在这扭曲迷宫之中不知方向,三日消耗,咱们手中的符箓法器还剩下多少?”
虚实之间内,扭曲法则和污秽之意肆意蔓延,将虚实之间浸染做猩红之色,腐蚀风暴不断从三人身边刮过,激起层层清光涟漪。
而在那腐蚀风暴的呼啸中,沈尧的声音却是清晰无比:“继续在这扭曲迷宫里捉迷藏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必须有个明确的目标,到底是凭借手头的东西一直向前冲,用那百分之一的希望去寻百果界的腐化之源,还是及时抽身后撤,整备一番重新再来。”
叶文姝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你是想临阵逃脱?”
沈尧神色平静不见喜怒:“不是,只是不想这么无意义的消耗下去。”
叶文姝冷哼一声:“神霄府主,你家师尊给你的命令是要你随我探明这百果界的腐化之源,不是让你畏缩不前的!”
叶文姝干脆不叫沈尧的名字,而是以职位来称呼,气势凛然,以势压人。
而沈尧却是反敬道:“师尊给我们的要求是尽可能探明腐化之源,而不是要我们白白搭上自己。”
“玄女殿下既然知道我是神霄府主,那就应当清楚,神霄府主不属于天庭雷部,乃是司法天君府直辖,玄女殿下你的法旨还操纵不了司法天君府!”
腐蚀风暴愈发猛烈,三人身上的符箓在这风暴摧残之下消耗的极快,灵光一点一点黯淡,那清彻辉光点点崩散,四周扭曲的法则在虚实之间内生出一条条血肉藤蔓,污秽之意化作一只只颠邪怪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三人。
血肉高墙已经在那扭曲腐化的植被修补之下恢复完全,腥臭的腐液高墙从血肉高墙之中沁出,虚实之间的天上随着腐蚀风暴的移动洒落血雨粘液。
宵宫有些茫然的看着叶文姝和沈尧,不知道这两位怎么就又起了争执,可偏偏宵宫此时插不上什么话。
一位是当今三界天庭的应身玄女,更是斗牛宫令使、凌霄殿御身,放眼三界都是一等一的尊贵,四方部洲人间四海都要敬重;可沈尧也不是等闲之辈,虽说是叫府主,但沈尧的府主却是青紫之敕,与天庭七十二院位格相等,更是超然雷部之外,属于司法天君府下辖的一等府院,位重等比三司。
最为关键的,便是司法天君府的特性,在江生这位司法天君的带领下,从来只有天庭各部院配合司法天君府的行动,还没有各部调遣司法天君府的例子,听宣听调全看江生心情,他人难以干预,这就导致即便是叶文姝在这里,也不可能强求沈尧做什么。
一时间,虚实之间内气氛竟是有些剑拔弩张,明明四方都是扭曲法则,腐化风暴,偏偏此番探查小队的主力出现了内斗,宵宫手足无措的看着隐隐要斗法争锋的二人,尽是不知所措。
而这一幕,却是通过四面生长出的一只只怪眼,通过血肉高墙上的那些如触手般舞动的藤蔓被虚实之间深处一道身影清楚的看在眼底。
“啊,竞意,争心。”
“都是心高气傲的主,谁也不服谁,谁也瞧不上谁,勉强凑在一起,必然会生间隙。”
“这就是天庭的天神!这就是东天的真传!”
“真是...令人作呕的清高啊!”
身影有些激动的舞动着手臂,那干瘪的身躯狰狞癫狂,在一堵堵血肉高墙之上映照出狂乱扭曲的影子。
似是受到身影那激动的情绪所影响,血肉高墙之上的肉芽和藤蔓蠕动得愈发欢快,那一只只在污浊之意中形成的怪眼亦是不停眨动着。
忽然,正在争吵的叶文姝和沈尧齐齐看向一个方向,宵宫更是瞬间祭起一枚剑符:“去!”
下一息,青色剑符消散,冥冥之中无数清灵之气汇聚成一道青玄交织的身影,身影只是瞥了眼此处,旋即抬手一剑斩来。
刹那之间,煌煌剑光疾驰千万里在虚实之间内生生撕裂出一道深邃的难以愈合的沟壑,但见剑光所过之处,沿途扭曲的法则怪物与腐蚀精怪灰飞烟灭,血肉高墙化作齑粉,藤蔓触手溃作血雾,腐蚀风暴和腥红血雨更是在瞬息被涤荡一空!
此时虚实之间内,唯有那撕裂一切的剑痕和那凝练不散的三灾剑意在不断向天地宣告着这一剑的威能。
虚实之间深处,那处于一堵堵血肉高墙庇护之中的身影愕然的看着突然被撕裂的防御,他看了看自己那突然变得前后通透的道场,心中满是疑惑。
明明他和叶文姝三人还隔着数百万里,又有一堵堵血肉高墙和无处不在的污秽之意腐蚀风暴影响感知,错乱方位,三人是怎么发现自己,并这么精准定位的?
那一瞬间撕碎了他全部防御,几乎斩开虚实之间的剑光又是何人手段?
种种疑惑涌上心头,他还在迷茫之际,叶文姝那冰冷的声音已经从头顶炸响:“寻到你了!”
抬头望去,那一袭玄色羽衣软甲,头戴青簪铁饰的冷傲身影已经迫至身前,但见叶文姝手中那烙印玄羽之纹的法剑扬起,凌烈的锋锐剑气萦绕其上,瞬息化作冲天的高亢锐意。
“九天·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