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二者身’,乃上古分身之法的一种罕见分支。”
“施展此法门,可替原主走遍人间,历经劫难,通常都是卡在瓶颈中的修士,用以悟道。”
“这门功法的门槛极高,需要耗尽无数天材地宝,甚至分出出一丝神魂本源。”
“放眼北域,甚至整个人族修士中,能用上此法的人皆是屈指可数。”
三清道人走在山间小道上,看着远处的云海,悠悠说道:
“相比于修仙界常见的‘二世身’或者夺舍等功法,【二者身】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就算分身被人所杀,灰飞烟灭,也不会对本体造成任何损伤,最多只是散却一些因果罢了。”
“姑娘,你这具身体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但这份浑然天成的剑道境界,却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你,到底是谁?”
三清道人字里行间都尽显风轻云淡,实则心里也没底。
这女子和古塔上那个,都让他看不透。
他自诩道法无敌,几日光景,接连来了两个捉摸不透的年轻人。
这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情。
“废话真多。”
青衣女子怼了一句。
三清道人讪讪一笑,也不多问。
若是让刚才那个顾家老狗听到这番话,恐怕会吓得当场尿裤子。
因为拥有【二者身】的修士,其背后家族,是无法想象的庞大。
顾家很强,这是事实。
但他只是个长老,并不是嫡系血脉。
“还是很想知道。”
三清道人双手拢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古塔。
是想知道青衣姑娘的来历,还是塔上那个人的,又或者两者都想知道。
无人知道。
青衣姑娘闻言,微微侧头,那双好似玄冰的美眸,淡淡地瞥一眼三清道人。
随后,她红唇微启:
“你也不一样。”
“传闻太清道宗有无上秘法,名为【一气化三清】。”
此话一出,三清道人身体肉眼可见一晃。
青衣女子嘴角微翘,戏谑道:
“刚才你在山下扇飞那个长老时,气息显露。”
“我倒是想问问,玉清、上清、太清......你,是哪一清?”
嘶。
这回轮到三清道人不淡定了。
他那只没有乌青的眼睛瞪得溜圆,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一气化三清】。
这其实一直被外人谈论,却没多少人知道具体是哪三清。
是道家最为核心之机密,更别提真能将“玉清、上清、太清”三尊道果说出的!
这位神秘女子,对道教了解如此之深。
怪哉怪哉。
不过,三清道人不愧是太清天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心中的震惊只持续半息,随后便是大笑:
“哈哈哈哈!姑娘你说笑了!什么玉清上清的,贫道听都没听过!”
三清道人连连摆手,做出一副无辜样子:
“贫道就是个天天被师姐揍的废物师弟,哪有姑娘说的那种通天彻地的本事?姑娘真是折煞贫道了。”
他打着哈哈,将问题含糊过去。
很显然,就算有,今日打死他也不会承认。
看向三清道人这副插科打诨的无赖模样,青衣女子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破天荒地,她嘴角隐隐透着一股笑意。
这无赖模样,倒是跟某人有点像。
况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算知道底牌,大多都是心照不宣装糊涂。
不再理会三清,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那座古塔。
准确地说,她是穿透古塔,看向了古塔里面的人。
古塔里面并无过多气息,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存在一般。
屏息符。
还可能夹杂其他的阵旗。
“难怪就算神魂石都熄灭,没想到居然封印了自己的修为。”
“以红尘炼心,这几年你进步不少。”
青衣女子如释重负地缓了一口气。
没死便好。
三清道人不愧为人精。
他顺着青衣女子目光看去,发现她看向古塔时,美眸下面藏着一缕不明所以的情绪波动。
回想起刚才在山下,这青衣女子出手救下狗蛋和胖子,如今又跟着自己上山,看着古塔出神。
无量天尊。
这是天上剑仙动了凡人?
这份因果可是不小。
师尊说过,大因果不能轻易沾染。
三清道人咳嗽两下,凑近两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一下女子身上那袭素雅青衣,又想起在塔里闭关那位公子也喜欢穿青袍。
“啧啧啧......”
三清道人摸着下巴,露出一抹暧昧笑容:
“我说姑娘,你这不仅用的是二者身,还同喜穿青衣。”
“一上山就直奔我太清主峰,现在又对着这古塔望眼欲穿......”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莫非,塔里的那位公子,是姑娘的熟人?”
听到“熟人”二字,青衣女子的美眸也是闪动了一下。
瞥了一眼三清,她美眸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冷意,好似拒人千里之外。
“你世尊没跟你讲过,他人因果不要瞎打听。”
“说过啊。”
“但你为何还打听?”
“我从来不听师尊的话。”
“......”
青衣女子轻叹一口气。
恰好山风吹过,拂起她青色裙摆。
青衣女子又看向塔门。
良久,她才微微点点头,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熟人,也算是债主。”
债主?
哦?
这两个字很有意思。
三清道人心中喃喃两句。
“落花不是无情物啊,姑娘,看开点。”
“长路漫漫,佳人不过是一堆骷髅罢了......”
三清道人本还想开导开导这位姑娘,世人男儿很多,何必单恋这一只花呢。
谁知。
话还未说完,青衣女子凌厉的剑便出鞘。
“多说半字,我不建议现在让你变成骷髅。”
“好好好,贫道知道了。”
三清道人识趣地后退几步,转而坐在一块巨石上。
单手支着脸,他倒是想看看,这位青衣女子要干甚。
不会要把古塔拆了吧?
她家底也够,还能多建一块新塔。
赚!
然而,青衣女子只是再看古塔一眼后,拔剑而出。
剑光闪过。
她在古塔旁的石头上留下一道剑痕,随后转身离去。
“就这样?”
“他会懂的。不用送了。”
三清目送青衣姑娘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剑痕。
“还说不是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