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你的人。”
周玄盯着那道已经开始消散的虚影。
“再敢玩这种下作手段,合作立刻终止。”
虚影沉默了五息。
金光暗淡下去,龙袍老者的轮廓在空气中碎裂,最后一个音节被风吹散之前,周玄隐约听到了一声叹息。
虚影消失了。
裴正阳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五个手指印红的发紫。裴正阳没看周玄,冲着身后四个蓝袍使者挥了一下手。
“走。”
年轻男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裴正阳一把拽过来。
“走!”
五个化神初期修士逃上了仙舟。
舱门关闭的瞬间,蓝袍女修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周玄。那个人站在一地碎石里,袍子上沾着灰,肩膀上有几粒金色粉末。
看着不像个元婴修士。
看着也不像个好惹的人。
仙舟嗡鸣一声,掉头拔高,钻入来时的空间裂缝。裂缝闭合,天穹恢复原样。
从头到尾不到半盏茶。
广场上的气氛松了下来。杨家精锐收刀入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杨无敌三步并两步赶上来,老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想骂人又想叫好。
“他娘的,掐着化神的脖子说话,我活了五百年头一回见。”
周玄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
有点酸。化神初期的脖子比想象中硬。
“物资入库了没有?”
“入了入了,林丫头在里头点呢。”杨无敌搓着手,语气压不住兴奋。“四千斤仙脉矿材啊老天爷,够我们吃两年的。”
“别高兴太早。”周玄把右手揣进袖子里揉了揉。“中州那边吃了亏,下次来不会这么好说话。”
“那就不好说话呗。”杨无敌拍着长戟。“大不了再掐一回。”
周玄没接话,转身往城主府里走。
廊下,林清竹抱着账册小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我看到了!仙舟走了!”
她跑得喘气,筑基的底子在化神威压散去后还有点腿软。手里死死捏着账本。
“四千斤矿材我刚过完秤。七份丹方也验了,里面有两份是化神中期的辅助丹,周玄,这些东西如果拆开来用,光是丹方就能推四个元婴上化神门槛……”
“慢慢算,不急。”
“急啊!”
林清竹翻开账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矿材分批投入冶炼线,第一批先紧着装备缺口补,剩下的存进内库做战略储备。丹方这边我跟叶长青商量过了,他说可以先……”
周玄听着林清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胃里泛酸水的感觉消了不少。
有人替自己操心钱袋子的感觉确实不错。
林清竹还在说。
“……西荒域那边云来阁的第二条商路下个月就能通,到时候把一部分矿材转运过去,正好填灵剑阁的缺口,他们那边封印消耗大,老是跟我催……”
不远处传来一阵搬东西的动静。
周玄怀里的传音玉简震了。
周玄没在意,以为是秦可卿的例行汇报。
玉简又震了一下。
周玄伸手摸出来。
玉简在掌心里抖个不停,频率快得不正常。
林清竹的声音停了。
周玄将神识探入玉简。
老二那嗓门大得刺耳,透着火烧眉毛的急躁。
“本尊,出大问题了!”
周玄没有立刻接玉简。
老二的声音还在里头嚷嚷,他把玉简扣了个面朝下,转头看向林清竹。周玄觉得手指骨节有点发酸。
“先把这个收好。”
周玄从袖中掏出裴正阳送来的那枚银白储物法宝,连同杨无敌刚才搬走又被他半路截回来的三枚储物戒指,一股脑全塞进林清竹怀里。
林清竹差点没接住,账册掉了一本,她弯腰去捡,手上的储物法宝又往下滑,手忙脚乱的。
“这些加上之前验过的,总共多少?”
“四千斤仙脉矿材,七份化神丹方,外加裴正阳随行带的三十六件辅助法器。”
林清竹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往怀里死死搂住,生怕掉在地上磕碰了。
“法器的事我不知道。”
“他仙舟底舱里塞的,刚才秦可卿的人在广场边上捡的碎屑里发现了封装清单。估计是裴正阳走得太急,忘了带走。”
周玄动作停了半拍。
“忘了?”
“被你掐着脖子扔出去的人能记住什么?”
林清竹把账册夹在腋下,语速越来越快。
“我刚粗算了一遍,这批法器里有四件是仙脉级的辅助阵盘,放在中州可能不值钱,搁咱们这儿,随便一件都够武装一整支巡逻队。”
周玄摆了摆手。
“行了,全归你,爱怎么分怎么分,矿材优先填装备线的缺口,丹方交给叶长青保管,法器的事你跟秦可卿商量。”
林清竹的呼吸明显加快了。
她低头翻开账册最后一页,开始在空白处飞速写字。笔尖戳在纸上的声音又急又密。
“四千斤矿材按品阶拆分,顶品的八百斤直接进内库封存,中品以上的两千八百斤分三批投入冶炼线。”
“第一批先补城防装备的缺口,第二批用来升级学院的共鸣石碑底座,第三批转运西荒域,灵剑阁那边的封印材料已经催了三次了……”
她越算越兴奋,声音压不住往上飘。
“七份丹方里有两份是化神中期的辅助丹,如果叶长青能复刻出来,咱们至少能推三到四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冲击化神门槛。剩下五份是炼体丹方,正好给新觉醒的愿力修士用……”
林清竹抬头看了周玄一眼,忽然咽了口唾沫。
“周玄,你知道这批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你说。”
“意味着咱们接下来两年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林清竹把账册合上,死死抱在胸前。
“两年。玉龙城和西荒域两边加起来,物资缺口全部填平,还能剩出三成做战略储备。”
周玄点了下头。
“那就按你说的办。”
“真的全交给我?”
“全交给你。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林清竹脸红了一下,迅速低头继续写字,耳朵尖的红晕蔓延到脖子根。
周玄等她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才把扣在桌上的玉简翻过来。
老二的声音劈头盖脸砸出来。
“你终于舍得接了?本尊。出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