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眉头微动。
“谷内遗物不就在阵法深处？”
“那是给他们抢的。”
周玄停在瀑布前。
“地脉图上的光点落在风雷谷，未必只指一个地方。守庭阁和天策阁都盯着外面那座阵，说明他们认定遗物在谷内正中。”
“可地脉仪刚才的感应，偏了。”
姜武帝看向周玄。
“偏向哪里？”
周玄抬手指向瀑布。
“这里。”
玄冥老祖愣了下。
“瀑布后头？”
“风雷谷外面打得越凶，这地方越没人有空看。”
周玄迈步上前。
瀑布水流砸下，声音很大。可站近后，太一令传来的感应越来越清晰，掌心的暗金纹路也亮了起来。
瀑布后方藏着东西。
而且离得很近。
盟主没有立刻跟上。
“天策阁的人若发现我们绕开正面，恐怕会翻脸。”
“他现在顾不上。”
周玄抬头看了一眼谷中。
姬尘正全力控阵，天策阁的人与守庭阁修士绞在一起。外面的战场越乱，姬尘越需要他们这边的镇魂木稳住地脉。
至少在分出胜负前，姬尘不会撤阵。
“再说，他请我们来看戏。”
周玄伸手按在水幕前。
“看戏总得收点门票。”
太一令震了一下。
瀑布中央的水流从中分开，露出一道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后方没有水汽，只有一条向内延伸的石道。
玄冥老祖啧了一声。
“还真让你找到了。”
苍梧老祖站在最后，缓缓开口。
“此地有天然禁制，外面风雷遮掩气机。若没有太一令引路，神念扫过千百遍，也未必能发现。”
周玄先一步穿过水幕。
姜武帝紧跟在他身侧。
盟主、玄冥老祖、苍梧老祖随后进入。
水幕重新合拢，把谷外轰鸣隔在外头。
石道不长。
走出十余步，前方豁然开阔。
瀑布背后藏着一座巨大溶洞。
洞顶垂下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每一根钟乳石上都有细小电弧游走。地面散着许多碎裂石块，石块之间有风息穿梭，吹过时会发出低沉的震鸣。
洞中没有半点外界的喧闹。
只有水滴落地的轻响。
周玄停下脚步。
前方三十丈外，浮着一层半透明禁制。禁制上布满风雷符纹，符纹不断变化，想靠蛮力破开，必然会惊动整座风雷谷。
地脉仪在储物戒中震动。
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急。
周玄取出太一令，朝禁制按去。
暗金光芒落下。
那些风雷符纹先是停住，接着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道门户。
玄冥老祖看得眼皮直跳。
“仙庭禁制也认你这块令牌？”
“它认的是旧规矩。”
周玄往前走。
“正好，我手里有钥匙。”
穿过禁制后，溶洞深处又出现一座石台。
石台上方悬着一团光。
光团有拳头大小，内部风雷交错，外层泛着银紫色光泽。每一次跳动，周围石壁上的电弧便跟着亮起。
地脉仪的感应已经强到压不住。
周玄能感觉到，黑铁匣子里的残缺法则正被它牵动，像是要自行冲出来。
这就是风雷谷真正的遗物。
外面的风雷寂灭阵，谷内的黑色灵舟，姬尘的陷阱，全是围着外层那片动静展开。
没人想到，瀑布后面还藏着第二层。
盟主盯着光团，呼吸都放慢了。
“好纯的风雷本源。”
“这东西若能被地脉仪吞掉，至少比先前那些古物强上数十倍。”
姜武帝也走近几步。
“先取走，外面不能拖太久。”
周玄点头。
他刚抬起手，掌心的太一令与那团风雷本源开始共鸣。
光团微微下沉。
石台上的符纹逐一点亮。
就在周玄距离它只剩半步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快得让人来不及回头。
剑意直刺后心。
那股力量没有任何遮掩，带着长生境的法则压迫，洞内钟乳石瞬间炸裂，风雷电弧被剑势切开。
盟主猛地转身。
玄冥老祖怒吼出声。
“苍梧！你干什么！”
姜武帝面色骤变，抬手便要拦截。
可那道剑光已经逼到周玄后背。
出手的人，正是本该站在最后掠阵的苍梧老祖！
姜武帝目眦欲裂，厉声喝道：“苍梧，你疯了！”
剑光贴着周玄后背斩来。
洞内的风雷符纹被这一剑牵动，石台四周的电弧齐齐炸开。那团银紫色的风雷本源悬在半空，也随之剧烈震颤。
姜武帝抬手便要镇压。
盟主掌中紫金法则已经压出。
玄冥老祖更是暴喝出声。
“快躲开！”
可这一剑太近。
苍梧老祖站在最后，出手时没有半点征兆，剑意已经穿透周玄身后的护体神力。
周玄却没有躲。
他站在石台前，右手仍停在风雷本源下方，掌心太一令泛着暗金光。
那道剑意距离后心只剩半尺时，周玄脚下的影子忽然扭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漆黑身影从影子里冲出。
砰！
剑意穿胸而过。
血从那人胸前炸开，洒在石台边缘。
“赵屠！”
玄冥老祖骂声卡在喉咙里。
挡在周玄身后的，赫然是极罡仙脉之主赵屠！
赵屠脸色瞬间发白，胸口被剑意洞穿，衣袍染成血色。
他却没有退，反而抬起双手，死死攥住苍梧老祖刺出的长剑。
剑身嗡鸣。
赵屠双臂青筋暴起，脚下石面寸寸裂开。
“老东西……”
赵屠咬着牙，嘴里不断往外溢血。
“这一剑，够不够狠？”
苍梧老祖没有抽剑。
他的手仍握着剑柄，周身法则起伏不定，像是下一刻就要把赵屠连同周玄一起斩碎。
姜武帝的掌印停在半空。
盟主也没有立刻出手。
只有玄冥老祖是真的怒了，抬手凝出一只巨掌，朝苍梧老祖压去。
“你敢动周玄，老夫先撕了你！”
“别急。”
周玄终于开口。
玄冥老祖动作一顿。
周玄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苍梧老祖，也没有去扶赵屠，手中太一令却已经亮到极致。
暗金色纹路从令牌中蔓延出来，沿着地面爬向溶洞深处。
周玄抬起手。
太一令正对着溶洞左侧一处不起眼的阴影角落。
那里只有一片石壁。
石壁下方堆着碎石，顶上还有几根断裂的钟乳石，怎么看都没有半个人影。
“看了这么久的戏。”
周玄声音压得很低。
“还不现身吗？”
“守庭阁的阁主。”
话音落下。
洞内短暂安静。
玄冥老祖的巨掌停在空中。
姜武帝皱起眉，神念瞬间扫过那片阴影，什么都没扫到。
盟主指间掐出法诀，紫金法则化作细线，朝石壁缝隙里钻去。
依旧没有异常。
玄冥老祖忍不住开口。
“周老弟，那边……”
咔。
一声细响从石壁里传来。
那片阴影忽然晃动起来。
碎石没有动，钟乳石没有动，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飞起。
可那片阴影却慢慢拉长，从石壁上脱离出来。
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枯瘦老妪拄着黑杖，站在溶洞角落。
守庭阁主！
她身上没有半点法则波动，刚才藏在那里时，连四位长生境都没能发现她。
直到太一令的暗金光压过去，她的身形才再也藏不住。
老妪脸上的褶皱微微抽动。
她先看赵屠胸前的伤口，又看苍梧老祖手中那把剑，最后才将视线落到周玄身上。
“你早就发现老身了？”
周玄没有回答。
赵屠仍抓着剑，胸前血流不止，气息也乱得厉害。
老妪盯着赵屠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极罡仙脉之主，倒是条忠心的狗。”
赵屠吐出一口血沫。
“老太婆，你说话最好小心点。”
“老子现在受着伤，脾气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