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做好准备,等待市委的安排。这几天,你也好好地思考一下,过去后该如何开展工作,又需要市里的哪些支持,你全都梳理一下。总之,对富川县的情况一定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那将会是一场硬仗。”
王远择的脸色稍微松弛了一些,看向林晓的眼神里也多了许多的欣慰。
对于林晓而言,借助富川县的乱局,过去担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下子就进入到了县委常委班子。
这样,手握实权想要干出成绩来就相对不会那么难了。
此时,沈丽英关心道:“可是,局面这么复杂,而小林又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不好开展工作呢?”
王远择笑道:“有压力才有动力嘛,一直都是一帆风顺可不好。再说了,富川县的组织部长不就是凤山县过去的吗?况且,我相信他们本身也不可能会是铁板一块,关键是有没有人去打破旧局面。”
“看来你对这个师侄很有信心嘛!”
“那是当然了,不然我怎么能放心让他去呢?”
林晓笑了笑道:“谢谢师叔,其实我很有压力的啊。”
“小林,依我看,你就放开手脚去做事,反正是你师叔点名让你去,他肯定得帮你兜底的。”
“哦......”
随后,沈丽英提到了宋宛晴,还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林晓便将两年之约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啊,还有这样的事?你都已经是副县长了,难道还不够优秀吗?而升正处级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设这个条件意义不大。”
沈丽英听完之后,也表示很惊讶。
“话说回来,这个问题你确实要认真对待,你现在已经是县处级领导干部了,虽然确实年轻,但个人问题还是要早点解决。”
王远择也很关心这件事。
“好的,师叔,我知道了。”
“看来人家对你的要求很高啊,那你要更加努力了,这次去富川县要干出成绩来。老王,工作归工作啊,你们可不能耽误小林娶媳妇儿啊。”沈丽英笑着说道。
王远择含笑点头道:“我自有安排,不过也不能拔苗助长,前几步已经走得足够快了,现在要走得扎实一些,否则然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别有用心。”
王书记的考量还是更深刻一些!
刚吃完饭,市委秘书长周自正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他详细汇报了富川县械斗事件处置进展:目前现场局势已被控制,初步统计此次事件造成四人重伤、十人轻伤,县公安局现已控制十八名涉案人员。
王远择随即做出指示,严查相关人员,同时由市纪委牵头对相关人员进行追责问责。
“在全国人民欢度春节的欢乐时光,又逢两会将近,富川县发生这样的事情,反映出管理方面的严重问题,领导班子是否称职?值班人员的处置指挥是否及时、合理?公安部门的治安管理是否到位?
这三个问题要搞清楚,追责要从严从重从快,要不然我们如何向省委交代,如何向老百姓交代。同时,要求市委宣传部门做好舆论监测,注意随时处置舆情,坚决不能让此次事件在网络上形成负面影响。
最后,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市委常委临时会议,听取有关汇报。”
王远择的这一系列安排实际上也是在为下一步的调整做准备,先定性再追责,接着明确责任人,然后就是拿人开刀,最后就推人补位。
周自正已经担任市委秘书长一段时间了,自然很快就能明白王远择的真正意图——借着对此次事件的愤怒来“收拾”富川县的某些人。
领会“圣意”之后,他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随后,他给市公安局长苏安集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并建议市公安局派专案组进驻富川县展开调查,并尽快摸清情况形成工作报告。
接着,他分别给市委宣传部长杜召恒、市委组织部长康涛以及市纪委书记郝勇仁打了电话,传达了王远择的指示,并说了明早开会的事。
最后,他才给其他市委常委打电话说了开临时常委会的通知。
市长李成在省城丰都,之前电话联系的时候就表示已经打电话对富川县做了指示,现在接到明天要开常委会议,心头顿时涌上了一团火。
他已经订了明天上午飞往北城的机票,好不容易搭上前省委书记的线,又向现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海德拜了年,他绝不可能会因为要参加一个临时会议而耽误了正事。
于是,他便说自己已经在北城了,一时半会儿买不到回去的机票,最早也要初五的时候才能赶回去,这次会议就请个假。
周自正把情况跟王远择汇报了一下,王远择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临时常委会照常进行。
他也知道李成最近这段时间跑省城跑得比较勤,只是这次居然要跑到北城,难道是搭上了某个大人物吗?
对此,王远择也就那么一想而已。
林晓陪着师叔喝了一会儿茶便告辞了,很快就要去富川县任职,他的确需要做一些准备。
随后,他分别到市交通局局长顾长江、财政局副局长汪宏辉、统计局局长漆海蓉以及团市委副书记齐鸣晨等人的家中拜了年。
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其他领域,关系就得靠走动才能维持下去!
更何况,这几位都是市里相关部门的领导,以后在县里难免需要他们的帮助,因而更要维持好关系了,而各位领导对这个全省最年轻的副县长也是客气。
下午五点左右,林晓给柳昀打了电话约晚上聚一聚,同时也邀请了贺志强和许靖楠。
接着,林晓便驱车赶回了县里。
几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聊了几句,晚饭便开始了。
林晓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富川县发生的械斗事件上面。
“县里的治安状况确实不好,街头打架斗殴时有发生,什么入室盗窃、飞车抢夺也有不少,我还目睹过两次。”贺志强感叹道。
“那这次械斗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林晓不禁问道。
“报上来的情况是说有两个社会团伙在馆子里起了冲突,渐渐地演变成大规模的械斗,双方本来就有矛盾,所以都想借机好好地料理对方,最后就成了这样子,其中一个重伤者因为伤势太重不治身亡了,富川县虽然不大,但社会团伙却不少......”
林晓道:“公安部门不作为,县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怪会这么乱,看来是需要大力整顿了。”
一听这话,许靖楠看了眼林晓,疑惑道:“小林,听你这口气,是不是要动一动呢?”
贺志强一听也才反映过来:“你这么关心富川县的情况,难道是要到富川?”
林晓不由得暗自感慨,这许靖楠的嗅觉怎么这么灵敏。
不过,就算众人的关系再好,这时候连一点影子都没有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明说的,即便这件事已经基本确定了。
“我倒是想动一动啊,可是有这可能吗?我只是觉得从械斗事件中就可以反映出富川县的营商环境现状,如果想要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就必须多方面的借鉴,更要保持高压维稳态势,不然等问题爆发了,造成的破坏力就更大了。”
“你说的没错,我了解了一下,前些年富川县因为丰富的矿产资源,经济发展是排在全市靠前的位置,只是这些年渐渐地落后了,如今跟凤山县比,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许靖楠也说道:“我也听过,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社会治安差,什么都发展不起来,老百姓的怨声也会越来越大,搞不好会出什么大事故的。”
众人顿时看向许靖楠,大家当然不会认为这是在信口开河或者危言耸听。
这时候,柳昀笑着说道:“林晓,你要是去富川的话,把我也带上,咱俩双剑合璧给它来个‘不破不立’,如何?”
林晓摇头苦笑道:“你有这个气魄是好的,只不过你说得好像我明天就要去富川县一样,还是别想太多了,好好地把本职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再说了,我真的只是借话说话而已。”
“来,过年要有过年的气氛,大家都把酒满上,咱们干一个。”
众人倒满酒,一句“过年好”,一杯酒饮尽!
只不过,贺志强的心中隐约有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