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权中枢。
罗安刚刚结束一场会议,如今桌案上堆积着各方传来汇报。
他眉头微微皱起,感觉压力更大了。
这些汇报都是最近半个月送来的,他随手拿起一份,目光扫过。
鲁南民会代表一夜之间被举报四人,罪名都是挪用款项,而且都有相关证据,监察部介入清查,四人停职,其中三人都是罗安安插的人手。
罗安皱眉,深吸一口气,眼底夹杂怒意。
挪用款项。
他知晓自己安插的三人都是刚刚接手鲁南民会,不可能有机会挪用款项。
他想到红袍天下之前老里长定下的考成,反应过来。
无论是在哪一任出现问题,交接之后,问题只找当任,这明显是民会的人在耍花招。
但此刻他只是沉默,放下这份文书,看向另外一份。
是新杭复社传来的汇报,之前民权中枢在新杭商议的工程,两座大桥的方案出了问题,当地复社除了自己安排的人手外,全都公选另外一家资质极差的企业。
罗安眯起眼睛,这两座大桥之前民权中枢计算过,一旦建成,每年至少能让新杭官府盈利七百多万。
听起来不多,但积年累月下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这两座大桥投资极多,该企业问题也很大,项目一旦给了这家企业,其中有多少亏空和豆腐渣,难以想象。
尤其这些民生项目,还是罗安的班底商议决定,到时候都会算到他头上。
他放下,旋即再拿起一份汇报,这次赫然是他自己的渠道传来的。
蜀中大水,当地民会和复社暗中勾结,拨下去的赈灾款项,全都被他们暗中数次倒手,换成了最劣质的产品,虚价以次充好。
其中包括许多劣质的帐篷,皮筏,无法及时救援导致当地百姓罹难极多。
罗安一点点看着,直到将桌案上的文书看完,已是中午。
此刻他面色难看,放下文书,疲惫思索着。
昔日启蒙会后辈,陈正心,保自省,南振兴等人的身影,都在其中隐约能看到蛛丝马迹。
尽管现在他们不在启蒙会,但也都是各地民会和复社的中流砥柱,势力很强。
“看来还是没能震慑住他们。”
罗安喃喃开口,眼眸中闪过几分狠辣。
之前他一直在担心这些问题,自从里长去世之后,民会和复社这些昔日被老里长压下去的势力开始抬头了。
终于他也曾想过各种手段制约,包括改制推进新政,清查财阀震慑,连兵权都掏出来了。
还有老里长留下的两名红袍天下总督察使在协助。
但民会和复社的底蕴就在那,他们现在开始从政事,经济各方面开始下手。
这是一场试探,各方现在都在盯着这位红袍第二任里长,只要他一时间应对不及时,民会和复社就会彻底动手。
太难了。
层出不穷的手段,让罗安几乎难以防备。
昔日老里长面对这样的情形,足足近百年,他究竟是如何撑下来的。
罗安此刻回过神,脑海中浮现出魏昶君苍老的身影,疲惫苦笑。
或许这也是老里长给自己的测试。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开始叫来郑脩等人开会商议。
这些事务太过于细微繁琐,但剥开外表,本质上还是民会和复社这些势力企图重新掌权。
因此,当郑脩提出要派出调查小组前往,进行暗中走访的时候,罗安否决了。
他冷冷看着各地不断传来的消息,眼底锋锐。
“不必暗中走访,直接光明正大的调查。”
“诸如那些暗中吞下赈灾款项的,该抓捕就抓捕,该击毙的,确定罪证后直接击毙!”
郑脩等人愣住,震撼听着。
之前和民会,还有复社的争斗,即便罗安拿出兵权,但也只是针对那些企图逃离,或者拒不配合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罗安简化所有程序,和昔日的老里长一样。
罗安此刻看向桌案上的各地文书。
民会和复社不是想试探自己的底线吗?
那就让他们看,让他们开始害怕。
罗安的命令很快传递下来,公开调查小组,同时拥有调查,抓捕,审判,枪决的所有权力。
几乎相当于把治安,监察等各部的权力都汇聚在一处。
每个小组配备的人手都是治安等各部抽调的精英,消息一传出,天下为之震撼。
中原,荆州府。
民会如今各地代表也都在汇聚,数十名代表都在说着各地用来试探的小手段。
陈正心和保自省等人也在。
但当一份报刊传来,在场众人都面色逐渐难看。
罗安公开派遣调查小组明着撕破脸,谁家调查问题的时候还带着枪的?
当他们是什么,那些财阀吗?
保自省咬牙,放下报刊,眼底冰冷。
之前罗安抓捕红袍天下总督的时候,动了兵权也就算了,毕竟兵权民会和复社不可能染指。
但现在,罗安有些太放肆了,完全不按规矩来。
调查都在朝廷做事的同僚,居然带着枪直接上门,一旦确定罪证,带走就是审判,枪决。
陈正心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罗安手段如此凌厉。
无论是民会还是复社,亦或者是后来的民权中枢,都不是铁板一块,互相之间也有争斗。
但争斗归争斗,棋盘上的博弈交换都是留有余地的,罗安这是坏了规矩。
原本他们还想着,如果这次罗安处置的不及时,他们可以动作大一些,继续蚕食各方面势力。
如果罗安反应及时,他们大不了付出一些关键是里的位置,有损失,但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谁能想到罗安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带着枪上门调查同僚!
他当他是那位打下红袍天下的老里长了。
这一刻,不少民会代表都有些慌乱,其中几人更是迅速离开,一边走一边联系自己手底下的人,开始安排后续应对。
要知道面对带着枪械上门调查的小组,手底下那些人扛不住压力,不知道会不会把他们自己牵扯其中。
陈正心和保自省也咬牙离开,开始返回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