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妍被带到一个全新的会议室。
这里更像一个实验室，墙上挂满了各种生物安全级别的标识。
“林顾问，这位是病毒学专家，钱院士。”陈先生介绍。
一位六十多岁、戴着厚眼镜的老者向林妍点头：“你好。我们需要你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在模拟中看到的病毒感染症状、传播方式、以及那些丧尸化海洋生物的具体行为特征。”
林妍坐下，努力回忆：“首先是鱼。正常的鱼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感染的鱼会。它们眼睛会变成浑浊的白色或灰色，体表出现黑色或深紫色的溃烂斑块，游动姿态僵硬但速度很快。”
钱院士飞快记录：“攻击行为是主动还是被动？”
“主动。在模拟的记忆里，有段视频显示，一群感染的带鱼直接跳出水面，咬住了一个渔民的胳膊。正常带鱼不会这样。”
“人类感染后的症状？”
“三小时内高烧，体温超过40度。然后皮肤开始溃烂，从伤口处向外扩散。感染者会变得极具攻击性，但不是电影里那种慢悠悠的丧尸。他们会跑，会使用简单工具，甚至保留了部分记忆。有段记忆显示，一个感染者试图用钥匙开自家门，但手抖得厉害，打不开。”
钱院士脸色凝重：“这意味着病毒攻击神经系统，但可能保留了部分大脑皮层功能。这比单纯的行尸走肉更危险。”
“为什么病毒怕冷？”旁边一位年轻研究员问。
“在模拟里，龙国的研究结论是：病毒外壳的蛋白质结构在低温下会失活。零下三十度，外壳开裂，病毒RNA暴露出来，很快降解。零下五十度，外壳直接脆化崩解。”林妍复述记忆中的内容。
“RNA病毒，蛋白质外壳……”钱院士若有所思。
“那如果我们能合成一种酶，专门攻击这种外壳蛋白……”
“理论上可行，但时间不够。”陈先生提醒。
“我们现在只有十一天。更现实的是低温消杀。”
“低温消杀也有问题。”另一位工程专家说。
“如果要维持海岸线全线零下三十度，能耗是天文数字。我们需要更高效的局部降温方案。”
林妍突然想起什么：“在模拟里，后期龙国研发了一种低温凝胶。喷在物体表面，可以自主吸收空气中的水分，然后发生吸热反应，在局部制造零下四十度的低温环境，持续六到八小时。”
“凝胶？成分是什么？”钱院士追问。
“记不清了，好像是某种改性聚丙烯酰胺，加了氯化铵和硝酸铵的复合物？”林妍不确定地说。
“够了！”钱院士眼睛一亮。
“有这个方向，我们就能加快研发！小刘，立刻组织材料化学组，按照这个思路做配方测试！”
会议又持续了两个小时。
林妍回答了无数细节问题：感染鱼群的最大规模、病毒在水体中的扩散速度、低温消杀的最佳作用时间。
结束时，林妍感觉自己的脑子真的被掏空了。
“陈先生，”她虚弱地说。
“我觉得我像个人形U盘，每天被插拔读取无数次。”
“但你这个U盘里存着人类文明的备份。”陈先生难得说了句有哲理的话。
回到自己的隔间，林妍瘫在床上，打开手机。
国际新闻推送第一条：
【龙国大规模军事动员引关注，外交部回应：仅为防灾演练】
点开，视频里是龙国外交部发言人那张熟悉的脸，正用标准的官方语气说：
“近期我国在沿海地区组织的一系列人员疏散和物资调动活动，是年度防灾减灾综合演练的一部分，旨在提升应对自然灾害的能力。这些演练不针对任何国家，也不影响地区和平稳定。我们希望有关方面客观理性看待，不要过度解读。”
评论区，各国网友吵翻了天。
美国网友：“得了吧，谁家防灾演练会把整个海岸线的人搬空？这明显是在准备打仗！”
樱花国网友：“我们需要真相！龙国到底在防备什么？”
白象国网友：“我们在边境也看到了龙国军队的异常调动，这绝对不是演练！”
龙国网友：“笑死，我们练我们的，关你们什么事？怎么，我们自己家里搞个大扫除还要向邻居报备？”
毛熊国网友：“龙国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与其猜疑，不如管好自己。”
林妍刷着评论，突然觉得有点魔幻。
全世界都在猜龙国要干嘛。
但真相是，龙国在准备拦截流星、杀丧尸鱼、囤粮食，以应对可能的人类末日。
而这个真相，说出来反而没人信。
“所以说啊，”林妍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有时候实话听起来比谎话还离谱。”
十一天。
还有十一天，真相就会大白。
林妍闭上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儿。
距离第六次模拟，还有十个小时。
她需要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