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林妍洗了个澡。
浴室的水压和温度都完美得不像话，洗发水和沐浴露是她常用的品牌。
她不知道后勤组是怎么搞到这些信息的。
洗完澡，她换上干净的衣服，不是病号服，也不是指挥部的工装，而是一套舒适的家居服，面料柔软透气，设计简约。
“连睡衣都准备了。”林妍摸了摸衣料。
“这服务，五星级酒店都比不上。”
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现餐桌已经收拾干净，房间也简单整理过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个小药盒，旁边贴着便签：【按医嘱服用。】
落款是苏晴。
林妍看着那行娟秀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温暖。
这些人对她很好，体贴入微，照顾周全。
距离第六次模拟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决定利用这段时间，整理一下思绪。
可是林妍发现哪怕自己有了模拟器，还是脑袋空空，毕竟自己在一周前还是一个普通的社畜。
现在享受着这超级豪华的国家待遇。
如果末世没来那自己可咋办。
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释然。
算了，等真的到了8月30日再说吧。
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林顾问，陈处长来了。”苏晴的声音传来。
林妍看了眼时间：23:42。
距离第六次模拟还有18分钟。
“请进。”
门开了，陈先生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深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红血丝比白天更明显了。
“陈先生，”林妍站起来，“您没休息？”
“开了个会，刚结束。”陈先生简单地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林妍指了指桌上的空药盒。
“药吃了，饭吃了，澡洗了，谢谢你们的照顾。”
陈先生点点头：“那就好。第六次模拟马上要开始了，这次……”
他顿了顿，看着林妍的眼睛：“我们希望你能活得更久，看到更多。但更重要的是，如果可能的话，试着找找有没有我们还没发现的变量。”
“变量？”林妍不解。
“前五次模拟，虽然死法不同，但大框架基本一致：流星、海啸、地震、极寒、丧尸、然后第二轮流星。”
陈先生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沉重无比，“我们现在的所有应对，都是基于这个框架。但如果这个框架本身是可以打破的呢？如果有什么我们还没发现的关键点，能改变整个灾难的走向呢？”
林妍明白了。
他们在找通关秘籍。
不是如何应对灾难，而是如何阻止灾难发生。
“我明白。”她认真点头，“我会尽量在模拟里尝试不同的选择，看看能不能触发新分支。”
“模拟里的你，知道自己是工具人吗？”陈先生突然问。
林妍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第四次模拟的时候知道了。第五次模拟的记忆里，我已经完全接受这个设定了。”
“那这次，你可以试试主动干预。”陈先生建议。
“模拟里的你知道自己是平行世界的工具人，那她会不会尝试做一些超出原本剧本的事情？比如，主动去寻找那个变量？”
林妍眼睛亮了。
对哦。
如果模拟里的她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为主世界提供情报，那她会不会更激进？
更主动？
更敢作死？
“我试试。”她说。
“不过模拟器好像有它自己的规则，我不确定我能控制多少……”
“尽力就好。”陈先生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分钟。你准备一下，我在外面等。”
他转身要走，林妍突然叫住他：“陈先生。”
“嗯？”
“那个谢谢你们准备的抄手。”林妍指了指空碗，“很好吃。”
陈先生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说：“你喜欢就好。苏少校说，如果你身体恢复得好，明天可以试试中辣。”
然后他带上门离开了。
林妍站在原地，回味着那句中辣。
“这算什么，”她笑着摇摇头，“末日备战期间的员工福利？”
她走到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过前五次模拟的关键信息。
流星坐标、海啸波高、地震时间、病毒特性、第二轮流星的出现规律……
还有那些死亡瞬间的记忆：汽化的灼热、海水的咸腥、天花板砸落的重量、跨年夜的火球……
“工具人姐妹，”她轻声说，“这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你不是为了死而活。”
“你是为了找到生路而活。”
“所以……”
她睁开眼睛，看向正前方。
那里，几行光字正在缓缓浮现，边缘流转着科技蓝的微光，像深夜里的星辰，也像深渊凝视的眼睛。
【姓名：林妍】
【模拟次数：0】
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2030年8月20日0点。
【姓名：林妍】
【模拟次数：1】
林妍盯着那个1，心跳开始加速。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期待。
“来吧。”她低声说，嘴角扬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让我看看，这次能抽出什么新花样。”
“启动模拟。”
她集中精神，对着那行光字，无声地下达指令。
光字开始荡开，重组。
【模拟次数】后面的数字，从1跳到了0。
而新的标题，开始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