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个接一个，林妍答得口干舌燥。
苏晴适时递上水，林妍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等所有问题问完，时间已经走到了凌晨3点20分。
专家团队开始讨论。
不是低声细语的那种讨论。
是争辩。
“基因开发度必须选！这是人类进化的钥匙！如果我们能提前获得这种进化，应对灾难的能力将大幅提升！”
“但模拟里明确提示，先有基因开发，后有脑域开发，这个顺序不能乱！如果先选脑域开发度，身体可能承受不住！”
“金钱选项可以直接排除，末世要钱有什么用？记忆选项……记忆当然重要，但比起实打实的身体进化，记忆可以靠记录弥补！”
“但记忆里包含关键情报！超能力少女的信息！随机死亡的规律！这些难道不重要？”
林妍坐在椅子上，听着这群平时稳如泰山的大佬们吵得面红耳赤，突然有种荒谬的即视感。
这场景……
好像她以前玩网游时，公会里那群大佬为了这次副本掉落该分给谁吵翻天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他们吵的不是虚拟装备。
是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属性点。
而她，就是那个等着分装备的号主？
“咳咳。”周老咳嗽一声，讨论声渐息。
他看向林妍：“林顾问，你的意见呢？”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林妍压力山大。
她想了想，慢慢开口：“我的想法是选基因开发度。”
“理由？”王将军问。
“第一，模拟里提示了顺序：先饭量暴增，后力量增强，再后来脑子变好。这说明身体进化是基础，脑域进化是后续。如果我先选脑域开发度，身体可能撑不住，就像一台电脑，你强行升级了CPU，但散热和电源跟不上，会烧掉的。”
几位专家点头。
“第二，”林妍继续说，“如果我选了基因开发度，身体变强了，那我在现实中存活的能力也会变强。这样我就能活得更久，进行更多次模拟，带回更多情报。这是良性循环。”
“第三……”她顿了顿，说了句大实话。
“我现在这身体，脑震荡还没好全，跑两步都晕。如果真要末世了，我这样的肯定是第一批炮灰。我不想当炮灰。”
最后一句说得特别朴实，特别接地气。
几位将军互相看了看，眼里露出些笑意。
“说得对。”王将军拍板。
“末世了，先得活下来，才能谈别的。”
周老也点头：“那就定了吧。选项3，基因开发度2%。”
他看向林妍：“林顾问，你准备好了吗？”
林妍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面前的虚空。
那几行光字还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她集中精神，默念：“我选3。”
光字闪烁了一下。
【选择确认：基因开发度2%】
【正在继承……】
【继承完成】
没有炫目的光效。
没有震耳的音效。
什么都没有。
就完成了？
林妍眨了眨眼，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没感觉有什么不同。
“怎么样？”陈先生问。
“没感觉。”林妍老实说，“就是选完了。”
专家们面面相觑。
“难道需要触发条件？”一位基因专家推测，“比如模拟里提到的，饭量暴增？”
话音刚落。
林妍的肚子叫了。
不是普通的咕噜一声。
是惊天动地的、仿佛三天没吃饭的、野兽般的咆哮。
“咕噜噜噜噜——————”
整个房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林妍的肚子。
林妍的脸瞬间爆红。
“那个……”
她尴尬地捂肚子，“我好像饿了。”
不是普通的饿。
是那种从胃部深处涌上来的、火烧火燎的、仿佛能把整个房间都吞下去的饿。
她看向苏晴推来的那辆食物车，眼睛开始发绿。
“苏少校……”她声音发颤，“我能先吃点吗？”
苏晴立刻行动。
她推着车过来，打开包装，撕开袋子，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林妍抓起一块巧克力，两口吞下去。
不够。
又抓起一包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还不够。
她开始狼吞虎咽。
巧克力棒、能量棒、牛肉干、坚果、饼干……
所有高热量食物，被她以惊人的速度塞进嘴里，咀嚼两下就咽下去。
专家们围在旁边，记录数据。
“进食速度：极快。”
“咀嚼次数：明显减少，直接吞咽倾向。”
“选择偏好：高糖高脂高蛋白。”
“情绪表现：专注，迫切，无暇顾及其他。”
林妍没空管他们在记什么。
她饿。
饿疯了。
胃里像有个黑洞，不停吞噬所有食物，然后传来更强烈的饥饿感。
她吃了十分钟，吃了平时三天的量，但饥饿感只增不减。
“这样不行。”一位医疗专家皱眉。
“普通食物能量密度不够。上特制营养膏。”
苏晴从车上拿出一管银白色的软膏，挤在盘子里。
那东西看起来像牙膏，闻起来没什么味道。
林妍顾不上嫌弃，抓起就往嘴里塞。
一口下去，她眼睛亮了。
这东西顶饿！
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暂时压住了那种抓心挠肝的饥饿感。
“这是什么？”她边吃边问。
“军用高密度营养制剂，一管5000大卡，专供特种部队在极端环境下使用。”苏晴解释。
“您慢慢吃，管够。”
林妍开始专心干饭。
一管。
两管。
三管。
她吃了不知道多少管，只知道苏晴不停从车上拿新的，而那个推车仿佛有无底洞，永远拿不完。
专家们在旁边记录：
“摄入热量：15万大卡。”
“进食时间：1小时。”
“生理指标：心率平稳，血压正常，体温微升0.3度。”
林妍吃到后来，已经麻木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无情的进食机器，抓、塞、咽，重复这个动作。
唯一的变化是，随着吃的东西越来越多，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发烧那种热。
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暖洋洋的、让人舒服的热。
而且，她感觉到力量在增长。
不是突然暴涨，是涓涓细流，一点点渗透到四肢百骸。
当她吃到第30管营养膏时，她停了下来。
不是饱了。
是不饿了。
那种黑洞般的饥饿感，终于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