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站在疫苗实验室的角落里，看着那群死刑犯一个个撸起袖子，露出的手臂。
说不紧张是假的。
虽然她在心里已经把第四代疫苗夸上了天，虽然模拟器里的数据证明这玩意儿救了几十亿人的命，但现在毕竟是现实世界，毕竟是第一次上人体。
万一呢？
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不过林妍那14%的脑域开发的大脑清晰的把数据列出。
不会出事的。
数据完全一致，纯度99.999%，动物实验活蹦乱跳。
没问题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支注射器。
淡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推进第一个志愿者的血管。
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就不好惹。
但此刻他坐在椅子上，乖得像只鹌鹑，眼睛都不敢眨。
有专门的护士操针，钱院士在一旁看着。
推完最后一滴，他退后一步，看着那个光头男人：“感觉怎么样？”
光头男人愣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就扎了一下，没啥感觉啊？”
钱院士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下：001号，注射完成，无即时不良反应。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心率、血压、血氧，全都正常。
林妍悄悄松了口气。
但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二十四小时。
过敏反应、免疫风暴、未知毒性，随便哪一个冒出来，都能让这批疫苗直接报废。
钱院士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放下记录本，看向旁边的研究员：“所有志愿者进入隔离观察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
三十几个死刑犯被带走了。
林妍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有点想笑。
这群人，大概从来没被这么金贵地伺候过吧。
二十四小时专家陪护，全套生命体征监测，吃的喝的都有人送到嘴边。
虽然是当小白鼠，但这待遇，比他们在监狱里强多了。
钱院士走过来，拍了拍林妍的肩膀：“林妍同志，你先去忙吧，这边我盯着就行。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妍想了想，点点头。
她在这儿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数据确认过了，注射过程也看了，剩下的就是等。
二十四小时的等待。
她总不能在这儿干站一天。
而且——
林妍活动了一下脖子，她已经虽然能基本控制自己的力量。
但基本控制和如臂使指之间，还差着一百次训练的距离。
正好，趁这个时间，去训练室练练。
林妍跟钱院士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疫苗实验室。
训练室里，赵锋一直在等她。
现在赵锋除了睡觉吃饭，其余时候都是为林妍一个人服务。
赵锋看见林妍进来，点了点头：“来了？热身，然后直接上力量控制训练。”
林妍二话不说，开始热身。
十分钟后，训练开始。
力量控制训练，说白了就是让她学会收着点。
一拳打出去，不能把沙袋打爆，不能把器械打飞，得恰到好处地停在目标面前，差一厘米都不能碰到。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
林妍看着面前那个被自己一拳轰出一个大洞的沙袋，沉默了。
赵锋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记录：“第37次失控。”
林妍：“……”
这已经是今天报废的第三个沙袋了。
她幽怨地看着赵锋：“教官，咱们能不能换个训练方式？比如说，让我去打木人桩？那个结实。”
赵锋瞥了她一眼：“木人桩昨晚被你打断了六个。”
林妍：“……”
行吧。
她认命地走向下一个沙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训练室里，砰砰砰的声音就没停过。
林妍的拳速越来越快，但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少。
从一开始的十拳失控三次，到十拳失控一次，再到二十拳、三十拳才失控一次。
赵锋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看着林妍，难得地夸了一句：“进步很快。”
林妍擦了把汗，咧嘴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赵锋面无表情地补充：“但还是不够。你现在只是勉强能控制静态发力，动态发力、连续变向、多目标切换，都还差得远。”
林妍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锋继续说：“而且你这身力量，光会控制没用，得会用。什么时候发力，发多大的力，收力的时候怎么收，这些都得练成肌肉记忆。不然真到了实战，你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跟不上，照样白给。”
林妍叹了口气。
她知道赵锋说得对。
16%的基因开发度，一万六千公斤的拳力，听着很唬人，但用不好就是花架子。
得练。
往死里练。
林妍深吸一口气，看向赵锋：“来吧教官，继续。”
赵锋点点头，按下计时器。
训练继续。
四个小时后，林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不是累的。
是饿的。
那种熟悉的、疯狂的饥饿感又来了。
林妍感受着自己疯狂抗议的胃，欲哭无泪。
她今天吃了多少？
结果呢？
训练四个小时，全消耗完了。
林妍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陷入了沉思。
她这胃，是不是被改造成黑洞了？
怎么吃都吃不饱？
赵锋走过来，递给她一管营养膏：“先垫垫。”
林妍接过营养膏，一口闷了。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赵锋：“教官，我先去吃饭，吃完再练？”
赵锋摇头：“今天先到这儿。你已经连续高强度训练四个小时了，再练下去容易受伤。休息，明天继续。”
林妍想了想，点头：“行。”
她确实该休息了。
林妍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2030年8月28日20点。
她已经快30个小时没有休息了。
哪怕有16%的基因开发度，还是要悠着点。
林妍告别赵锋，先去食堂吃了个饭。
这回她学乖了，没吃那些红烧肉、糖醋排骨，直接要了二十管高密度营养膏。
一口一个，五分钟解决战斗。
吃完她抹了抹嘴，回了宿舍。
距离明天零点，还有四个小时。
还能睡一觉。
林妍洗漱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