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林妍看向柳薇。
“最重要的不是开发度本身，而是修炼法。开发度只能让我一个人变强，但修炼法能让全人类变强。模拟里的数据已经证明了，有了修炼法，全人类的平均开发度能在三年内达到35%。”
“这才是真正的通关钥匙。”
“继承第十七次模拟的全部记忆。包括修炼法的每一次迭代过程、每一个版本的优化思路、每一组关键数据。特别是.......”
她看向柳薇，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特别是第十七次模拟中的柳薇用生命换来的那个最终版本。”
柳薇的笔停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妍。
“那就继承记忆。”周老一锤定音，“修炼法，比什么都重要。”
会议结束。
所有人离开会议室，只留下林妍和医疗组。
她躺在会议室的沙发上。
没办法，回宿舍太远了，她现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把地板踩碎。
医疗组在她身边架起了各种监测设备，脑电仪、心电仪、血氧仪，密密麻麻的线贴满了她的脑袋和身体。
陈先生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担忧：“确定没问题？”
“没问题，继承记忆的流程我都熟。”
“就是这次记忆量有点大，可能会吃力一点。”
陈先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妍闭上眼睛。
然后，她选择了继承。
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赵锋的特训，抬坦克、举坦克、用坦克做深蹲。
那种钢铁压在肩膀上的沉重感，每一寸肌肉发力的细节，每一次调整呼吸的节奏。
每次上厕所都像受到了什么酷刑得经历。
呼吸法雏形诞生，道家的吐纳、佛家的禅定、瑜伽的调息、古武的站桩，全部揉碎了重新组合。
超算的推演数据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每一组参数、每一个变量、每一次迭代的误差修正，全部清晰地刻在记忆里。
第一次成功吸收灵气，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每一次灵气复苏日，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突然暴涨，全人类第一次感受到了修炼的真正威力。
修炼法全球化，白象国的瑜伽大师贡献了呼吸与体式的配合技巧，欧洲的冥想流派贡献了意识聚焦的方法，南美的萨满贡献了与自然共鸣的秘术。
全世界八十亿人的智慧汇聚在一起，修炼法每天都在进化。
劳拉女士再次走出了维生系统，在崩溃中进化度上升。
柳薇走出维生系统，感染了基因病毒，在身体崩溃的边缘完成了最后一次修炼法迭代。
那份修炼法数据，是用很多很多人的性命换来的。
然后是一切的一切。
每一次失败的尝试，每一次成功的突破，每一个被验证的理论，每一个被推翻的假设。
可控核聚变的技术细节、方舟飞船的设计图纸、电磁炮的优化参数、激光武器的冷却系统改良方案。
还有柳薇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背影，她难得露出的笑容，她在食堂里快速扒饭的样子，她深夜独自坐在窗边看星星的侧影。
所有的记忆，全部涌进来。
林妍的脑域开发度只有14%。
太少了。
真的太少了。
这些信息流的规模，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就像用一个杯子去接瀑布。
杯子瞬间就被灌满了，水溢得到处都是，但瀑布还在继续倾泻。
林妍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燃烧。
每一个神经元都在超负荷运转，每一个突触都在疯狂传递信号。
太阳穴突突地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重叠的、交错的、碎裂的。
“啊——”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双手死死攥住沙发的扶手。
扶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扶手可不是钼钢，直接被林妍的力量掰弯。
医疗组的专家们紧张地盯着监测屏幕。
“脑电波峰值超标了！”
“心率每分钟两百次，还在上升！”
“血压爆表了！”
“林妍同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承受不住，我们可以......”
“不。”林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要继续。”
她开始压缩记忆。
像把一堆衣服塞进一个太小的行李箱，她拼命地压、压、压。
那些不太重要的细节。
某次迭代的具体日期、某个参数的小数点后第八位、某次实验的环境温度记录。
全部压缩成一个个信息包，扔进大脑的深处。
但核心信息，必须完整保留。
修炼法的每一次迭代逻辑。
每一组关键参数。
柳薇最终版本的所有数据。
这些，不能压缩，不能丢失，不能有丝毫的偏差。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段记忆，完整地存入大脑时，林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沙发上。
浑身被汗湿透了。
手指在发抖。
眼前一阵阵发黑。
“成了。”她沙哑地说。
医疗组的专家们长出一口气，有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人瘫坐在椅子上。
陈先生推门进来，看着林妍那副惨兮兮的样子，沉默了两秒：“需要什么？”
“可乐。”林妍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很多很多可乐。”
现在的林妍真的很需要甜甜的小汽水才能开心了。
三十瓶可乐下肚，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休息，不是输出自己记忆里面的知识，而是去找柳薇。
真实的柳薇。
十五岁的、扎着马尾的、表情冷淡的、但活得好好的柳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