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机组很快被运到了厂房旁边的一个控制室里。
技术人员们手脚麻利地拆箱、上架、接线、通电。
服务器指示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林妍走到主控台前，打开终端。
屏幕亮起，“零”的界面浮现。
【“零”已就绪。请指示。】
林妍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零，接入可控核聚变项目组数据库。”
【正在接入......】
【已接入。检测到项目文件：3，847份。包含设计图纸、材料清单、施工进度表、测试标准等。】
“分析当前施工进度，优化施工方案。”
【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
【当前施工进度：12.7%。】
【原施工方案预计完成时间：247天。】
【优化后施工方案预计完成时间：187天。】
【效率提升：24.3%。】
【是否执行优化方案？】
林妍转头看向杨院士。
杨院士正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瞪得像铜铃。
“187天？”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半年？”
“对。”林妍笑了，“半年。”
杨院士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半年！”
“我研究了一辈子，以为有生之年能看到它启动就不错了！”
“结果你告诉我，半年就能用？！”
“林妍同志，你这哪是送AI啊，你这是送了一座金山啊！”
林妍被他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杨院士，这还没完呢。”
她转头看向屏幕，继续操作。
“零，接管可控核聚变建造全流程。包括施工调度、质量检测、参数优化、安全监控。所有环节，全部自动化。”
【正在接管......】
【已接入施工调度系统......】
【已接入质量检测系统......】
【已接入安全监控系统......】
【接管完成。】
【当前正在执行的施工任务：37项。】
【已优化任务优先级：12项。】
【已重新分配资源：8项。】
【预计24小时内，施工效率将再提升15%。】
杨院士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刷新的数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还能提升？”
“是的，还能提升！”
“从今天起，您只需要盯着‘零’别出bug就行，其他的它自己会搞定。”
杨院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让林妍差点笑喷的问题。
“那我要干什么？下岗吗？”
搞定了“零”的上线，林妍开始干正事。
她走到可控核聚变装置旁边，开始给杨院士和核心团队讲解技术细节。
虽然她在模拟里已经把可控核聚变的知识全部上传到知识共享网站了，但理论和实践之间，还隔着一个太平洋。
图纸上看明白了，真到现场，一堆问题。
“这里，磁场约束线圈的安装角度，图纸上是37.5度，但实际施工的时候，要考虑地球自转的科里奥利力影响。微调0.3度，等离子体稳定性会提升12%。”
“还有这里，超导材料的冷却系统，原设计用的是液氦，但我在模拟里试过，换成液氢混合冷却，效率更高，成本更低。”
“这个阀门的位置，离反应堆太近了，维修的时候会很麻烦。建议往外挪两米，虽然管道会长一点，但维护性会好很多。”
林妍一边走一边说，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杨院士和十几个核心专家跟在后面，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
有个中年专家突然举手：“林妍顾问，这个科里奥利力的修正，你是怎么算出来的？我们模拟了好几次，都没发现这个偏差。”
“我在模拟里试了三百多次，试出来的。”
“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当了好几百次失败的母亲。”
专家们肃然起敬。
三百多次实验，这得多么顽强的毅力啊！
林妍心里默默给平行世界的自己点了个赞。
老己，辛苦了。
你的失败，铸就了我的成功。
你是真正的英雄。
讲解持续了两个小时。
林妍把可控核聚变装置的每一个关键部位都过了一遍，把模拟里踩过的坑、优化过的参数、验证过的方法，全都倒了出来。
专家们听得如痴如醉。
“林妍同志，你说的这些东西，至少帮我们省了两年的摸索时间！”
“有了这些参数，再加上‘零’的优化，我觉得......”杨院士顿了顿，“我觉得半年都不用，可能五个月，就能并网发电。”
林妍笑了。
五个月。
可控核聚变。
人类能源问题的终极答案。
马上就要在龙国变成现实了。
她看着那个银白色的环形结构。
等可控核聚变搞定了，下一步就是方舟飞船。
方舟飞船搞定了，下一步就是曲率引擎。
林妍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一步一步来。
先把可控核聚变搞出来。
其他的，以后再说。
下午五点，林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准备返程。
杨院士送她到停机坪，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林妍同志，你回去跟周老说，可控核聚变这边，我一定盯紧！六个月，不，五个月，我争取四五个月就让机器转起来！”
“对了，曙光药剂那边怎么样了？听说已经开始人体实验了？数据怎么样？”
林妍一一回答，心里暖洋洋的。
这些老科学家，一个个都快八十了，干起活来比年轻人还拼命。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时间不等人。
章鱼人不会等你。
太阳爆炸不会等你。
人类进化不会等你。
所以，只能拼命。
“杨院士，您保重身体。”林妍飞上运输机，回头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杨院士摆摆手：“放心，我身体好着呢！进化药剂不是快量产了吗？到时候我第一个注射，还能再干五十年！”
林妍笑了。
运输机的舱门缓缓关闭。
发动机轰鸣，机身一震，开始滑行。
林妍透过舷窗，看着杨院士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跑道的尽头。
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省的任务，完成了。
可控核聚变，五个月，最多半年，就能投入使用。
到那个时候，龙国的能源问题将彻底解决。
工业成本断崖式下跌，电价便宜得像白送。
方舟飞船的建造将进入快车道。
人类文明的存续概率，将大幅提升。
运输机降落在补天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林妍从机舱里出来，第一件事去了柳薇的实验室。
推开门，柳薇果然还在。
她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移液枪，正在做曙光药剂高级版本的收尾工作。
听到门响，头都没抬。
“回来了？”
“回来了。”林妍走到她旁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可控核聚变那边搞定了，有了‘零’，五个月就能并网发电。”
柳薇终于抬起头，看了林妍一眼。
“五个月？”
“对。”
“不错。”柳薇低头继续做实验，“比我想的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