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所过之处,离得稍近的几名华国突击队员,即便有幽泉婆婆的净化结界削弱,依然感到眼前一黑,
头脑中瞬间充斥了无数扭曲痛苦的幻象,灵魂仿佛被扔进了一片黑水中,恶心欲呕,灵力的运转都出现了紊乱。
就连火云长老的赤阳领域,和云桓家主的戍山力场,对这类直接针对灵魂本质的诅咒侵蚀,防御效果也相对有限。
“垂死挣扎,还想污人魂魄?” 一直静立后方,以净化结界庇护众人的幽泉婆婆,此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看出了庭主这最后一招的阴毒之处,并非物理杀伤,而是旨在污染灵魂,制造混乱,甚至可能为讯息传递争取刹那空隙。
此刻,她不再仅仅维持防护结界,而是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那看似普通的藤杖轻轻顿地。
“魂海无波,灵台自清。万般污秽,皆化空明。”
随着她苍老平和的诵念声响起,藤杖顶端那不起眼的嫩芽,骤然绽放出柔和的,水波般的湛蓝光华。
光华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道流淌的水流虚影,以幽泉婆婆为中心,无声地漫溢开来,迎向庭主爆发出的那股腐朽波动。
湛蓝水光与无形的腐朽波动接触,有一种仿佛高温灼烧污垢的,“滋滋”声在灵魂层面响起。
幽泉婆婆施展的,正是沼幽族秘传的,极高深的灵魂净化与安魂之术,专克各种灵魂污染,诅咒与精神侵蚀。
那污浊的腐朽波动,撞上这潺潺流动的湛蓝魂光,如同冰雪遇到暖流,迅速被抚平。
蔓延的腐朽与痛苦幻象被驱散,队员们灵魂上的不适感飞快消退。
幽泉婆婆的身影,在湛蓝水光中显得有些朦胧,但无比稳定,如同定海神针,
牢牢护住了己方所有人的魂魄,将庭主最后的恶毒反扑消弭于无形。
“就是现在!”
就在幽泉婆婆的魂光净流,与腐朽相互抵消,庭主周身那狂暴燃烧的灵魂与能量波动,因这最后爆发,而出现衰竭与停滞的瞬间,
蛟老师与陈老,同时动了!
蛟老师并指如刀,对着庭主所在虚空,自上而下,轻轻一划。
一道纤细晶莹剔透的冰线凭空出现,瞬间掠过庭主的身体。
冰线过处,空间仿佛被裁剪开,
庭主残躯上疯狂燃烧的暗红魂火,溃散的能量,以及那些刺入身体的法杖血线,统统被一股停滞之力冻结!
他最后那疯狂的献祭进程,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陈老再次点出一指。
这一指,毫无光华,甚至没有带起半分能量涟漪,朴素得就像随意一指。
但指尖所向,锁定的正是,庭主那被蛟老师冰线之力,暂时凝固的灵魂中枢与能量本源的连线中点。
“寂。”
陈老唇间吐出一字。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庭主那被冰线凝固,又被幽泉婆婆净化了最后灵魂反扑的身躯,猛地一颤。
从内而外,没有任何崩碎或爆炸的迹象,而是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开始消散。
构成他存在的物质,能量,灵魂碎片,仿佛在最根本的层面被抹去了存在,化为细微的,毫无灵性的尘埃,簌簌飘落。
连同那碎裂的面具,残破的长袍,以及法杖的碎片,一同归于彻底的虚无。
唯有在最后消散的刹那,一点微弱的,带着庭主最极致不甘与怨毒的灵魂残响,
如同燃尽的灰烬中最后一颗火星,猛地一闪,似乎想要朝着某个不可知的深邃维度窜去,
那是他燃烧一切,试图向腐化意志发出的最后讯息。
但这最后的企图,也被幽泉婆婆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湛蓝魂光轻轻一绕,如同清水涤尽最后一点污渍,彻底湮灭,未能逃逸。
王庭之主,就此形神俱灭,存在抹消。
庭主彻底湮灭,化为虚无的那一幕,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通道里,远处的观察口,从其他区域闻讯赶来的支援队伍……
所有目睹或通过灵魂链接感知到庭主陨落的王庭成员,全都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庭主……大人……死了?被……被抹消了?”
一名距离较近,原本还握着武器试图结阵的精英守卫,手中的锈蚀长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瞪大的眼眶中,那点幽绿魂火剧烈摇曳,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恐惧。
他赖以生存,敬畏,服从的最高存在,就这么在眼前彻底消失了?
是彻彻底底的,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的抹消!
“不可能……这不可能!庭主是无敌的!是主宰的宠儿!”
一个躲在工坊门口,身上长袍沾满药剂污渍的中级工匠,失魂落魄地喃喃着,手中的记录石板滑落摔碎。
他一直信奉的技术与力量至上的庭主,竟然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没有价值。
“逃!快逃啊!庭主没了!王庭完了!”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破了音的尖叫,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刹那间,原本还算有点秩序的抵抗阵线土崩瓦解!
精锐守卫再也顾不得职责,转身就向着自认为安全的方向疯狂逃窜,甚至为了抢夺通道互相推搡踩踏。
低级工匠们尖叫着丢弃手中的工具和研究资料,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的试图返回工坊带走最珍贵的样品,有的则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即将变成坟墓的地方。
那些腐化奴工虽然麻木,但也本能地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彻底消亡,和环境的剧烈恶化,开始四散奔逃。
整个初始之丘内部,瞬间陷入了无政府状态的巨大混乱。
恐惧侵蚀着每一个王庭成员的理智。
曾经森严的等级,绝对的服从,冷酷的效率,在庭主陨落的现实面前,脆薄得如同窗户纸。
张峰踢开一具倒在面前的守卫尸体,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啐了一口, 啧,这就垮了?刚才不还挺凶。
旁边的突击队员一边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的逃兵,一边快速更换弹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