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四方下界太大了。
大到她当年就没走遍过。
要找那些天南海北乱窜的老家伙，就如同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啊，好烦。”
祝含顶着疲倦，手攥灵石，运转法诀，吸收灵石中的灵气来疏通经脉。
这样可以稍微缓解伤痛。
但她经脉上的疙瘩太多了。所以每碰到一处阻塞，她就要骂一句。不然心里实在不痛快。
“宿主要不睡一会吧。”
“我这一睡，可能就是几十年闭关了。你，能等我吗。”
祝含认为自己问的挺诚恳。
然而只得到了无情的回答：“那您还是别睡了。”
祝含一叹，从乾坤袋中倒出新的一捧灵石。
她这次外出搜刮秘境，获得的大部分妖兽材料、品相一般的宝物，都被她卖了，共得二十万上品灵石。
而这二十万上品灵石，她左算右算，也是一个子儿都留不住。
看，过阵子仙门总会的人来发门派令，打点打点关系，就得花去一半。
按系统所说，这第一批内测玩家应该还有17人。那飞云派的三个内宗不就得扩建一下？买丹炉、买炼器台、扩建内宗建筑，又是一笔钱。
而她自己要想疗养内伤，光凭一条灵脉的灵气肯定不够。就得大把地消耗上品灵石。
这么一算，最少的一项花销，竟然就是雇佣那些凡人工匠。
“我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下界宗门，愿意庇佑凡人村镇了。”祝含叹气，“真便宜。”
“玩家更便宜。”系统抓住一切机会向祝含诉说玩家的好处。
“便宜吗。”祝含闭着眼睛，叹息着又捏了一块灵石，“你摸着你的良心……哦，你大抵是没有心的。没关系，你就看着贡献商店里那些极品法宝、稀有素材，告诉我，便宜吗。”
“玩家性价比高。”
“性价比……这词有意思。但你当真？”
“是的。只要宿主愿意，本系统就可以利用玩家，为宿主提供特殊服务。”
祝含：？
“你最好给我正经一点。”
“本系统当然是正经的，宿主何出此问？”
“……没有，你接着说，你要给我提供什么服务。”
“系统可以将声望系统中多余的声望，转化为宿主的修为。”
祝含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刻，她默念运转的法决都停了。
“你说什么？”
“宿主没听错。”系统拖着它的机械音，慢吞吞说道，“本游戏的声望系统，本身就是一种功德系统。如果玩家超额获取声望，本系统就可以将其转化至宿主身上。或者，宿主也可将本系统视作您的第二紫府、备用弹药库、紧急医疗包……”
它比喻一向可以的。
祝含愣了半天：“这么重要的事，最初你我聊的时候怎么不说。”
“因为玩家刚刚解锁声望系统。”
以及，祝含也才刚刚通过它的观察期。
当然，这一点没有必要告诉祝含。
因为设置这样一个观察期，主要是为了防止宿主有堕落倾向。
像是过去与它绑定的很多宿主，都仗着有它和玩家的存在，开始恶堕。
甚至有的宿主，为了讨好玩家，而没能践行“约束玩家行为”这一基本职责，险些酿成大祸。
所以系统才设置了观察期，用来观察宿主对待系统和玩家的态度。
显然，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祝含是没有这个倾向的。
她不仅没有这个倾向，而且干脆都没把玩家和它这个系统太当回事。
系统有点绷不住了。
它感觉要是再不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像祝含这种狠人，早晚会恢复实力，然后想办法把它从神魂上剥离下去。
它找到一个好宿主挺不容易的，真的。
-
祝含睡不着了。
听了这么重磅的一个消息，她现在也不敢再念诀调息了——她又不是什么圣人，肉体凡胎的，当然会有这啊那啊杂念。
杂念一起，再强行修炼，就容易滋生心魔。
嗯，这绝对不是在为心情激动得想出门转转找借口。
祝含当即手捏灵石，用灵石里的灵气撑着精神，趿拉上鞋子，走出卧房。
“玩家们现在都在大殿里。”系统揣摩着祝含的心意，道。
月光如水倾泻，给砖瓦土石都镀上淡淡的银辉。
祝含来到殿门口，还没踏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大设计师们，你们这要求也太高了，土壤条件没法测啊。我只能说，我感觉就是普通泥土……”
“我知道你们是想做那种古城的感觉。但是烧砖瓦这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儿，你们去祸水和若雪那儿说，我是剑修啊剑修，只能打打下手，当当监工。”
“丹炉和锻造炉的温度？没精测过，不过我刚试了一下，锻造炉可以熔铁矿。铁的熔点是一千五百多度，所以锻造炉的温度应该在这个数值以上。”
张小卤三人各自对着空气比比划划，仿佛在和空气中的什么东西努力解释。
祝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宿主别怕，他们是在进行一种叫‘直播’的异界休闲活动。”
系统给祝含解释了一下什么叫直播。
祝含类比一下，感觉就是能传音像的水镜法器。
“那他们直播的对象，也是异界人？”
“是的。现在三名玩家都开启了直播，三个直播间相加，共有六十七万人在线观看。”
祝含：？多少人？？
不怪祝含震惊，实在是以这个时代的视角来看，凡人生命太过脆弱而短暂。
疫病、洪水、干旱、兽袭、战争……
不管天灾还是人祸，一经发生，百姓都是受苦受难的。
这并非修仙者的高傲，而是无可争议又无可奈何的事实。
所以，在这个凡人能活到五十岁都是高寿的时代，一个城池可能也就几千、上万人。
结果系统告诉她，异界有将近七十万人，在围观张小卤他们“玩游戏”。
祝含有点理解不上去。
系统感受到祝含的惊讶，于是告诉她，异界人的人均寿命在70-100岁。而且已经有了抵御大多数天灾的手段，因此生活安逸。
“抵御天灾？……你之前不是说，异界没有灵力，异界人无法修炼么。”
“是的。”系统回答道，“但是他们有‘科技’呀。”
科技？
祝含稍稍探头，望着若雪三人连比带划、手舞足蹈，口中说着一些她完全听不明白的词语……这就是科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