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虽然没开口，但从眼神可以看出，她也是同样不看好祝含的“计划”——
应该说，他们三人都觉得祝含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
“一家宗门，得道飞升者万里无一，兴许数千年才会有一人！”池芜摇了摇头，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散漫笑意，“他们现在筑基金丹，怕是已修炼了几百年！要修炼至飞升还要多久？你想回去报仇，不如由我——”
“哎，等一下。”
祝含还没说话，玩家们就先不乐意了：
“你说谁修炼几百年？小爷我现在芳龄刚二十三！别造谣啊！”
“谁家修炼几百年金丹啊，那也太菜了吧！我们才修炼了不到一年！”
“哪怕啥也不干，天天在宗门里锄草跑日常，半年下来也能混到筑基后期了吧？”
“就是，肝一点的一天筑基也不是没有可能！开上界地图还不分分钟的事！”
十七三人听着玩家们的话，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荒谬。
祝含怎么收了这么一批满嘴大话的弟子？？
还一天筑基！
饶是天才如祝含，也不可能一天从凡人修炼至炼气，再直接筑基啊？
云烟冷冷吐出八个字：“夸夸其谈声震天，实则腹中草莽间。”
池芜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她意思是——含，你这群小朋友，吹牛都不带打草稿，怪可爱的。”
十七脾气最爆，直接骂了出来：“我呸！你们把本大爷当小孩儿耍呢？要是你们能一天筑基，本大爷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祝含：……我劝你最好还是别。
不过瞧着三人的反应，祝含忽然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趣地弯起唇角。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三位的能力，好像刚好……
“十七，云烟，池芜。”祝含手指抚摸着茶杯杯沿，“若你们接下来无事——不妨留下来，帮我教育教育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如何？”
十七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的。
他们是来见祝含的。
但对她这帮信口开河、吊儿郎当的弟子们着实没什么兴趣。
不过。
祝含会让他们跑吗？
十七：“本大爷才不要！本大爷那边还有一大堆事呢！”
“你那边的事，不过是守着几座火山口发呆。”祝含顿了顿，“留下来，等我伤好了，跟你契约。”
“啥？！”十七的龙尾巴差点从袍子底下翘出来，他硬生生憋住，鼻孔朝天，“哼！本大爷是那种会被契约吊着的龙吗？……多久能好？”
“看心情。”
十七闭嘴了。
祝含转向云烟，笑笑：“云烟，我最近正好手痒。陪我练剑，什么时候你满意了，什么时候算完？”
云烟的指尖微微一动，剑鞘里的霜寒剑发出一声清鸣。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她站在原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池芜倚着柱子，笑吟吟地等着。
果然，祝含最后一个看向他。
“我可没什么求你的啊。”他摊手，语气散漫，“不过……你要是诚意够足，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祝含视线扫过他，直接落在云烟和十七身上：“那就有劳你们了，其实白英有时间的话，我也想请你来……”
池芜：“不是，姐姐，你这跳过我也跳得太丝滑了吧？！好歹走个流程问我一下呢！”
祝含：“那请问池芜道长……”
池芜：“来！我来！”
十七、云烟、白英齐齐扭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就这点出息”。
池芜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
-
又是一年初秋。
太虚教和碧云阁将灵脉清点完毕，位置都告知了祝含，在仙门总会处完成交接登记。
这两千零二十六条灵脉，就正式归飞云派所有了。
这一天，刚好是开服一周年。
《万民修仙传》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直接开放了新的游戏名额。
整整一百万个。
“这次名额足够，应该不用他们花那边的货币购买了吧。”
祝含还记得，之前听老玩家聊天的时候说起过，刺猬为了买一个游戏名额花费了很多那边的钱。其他玩家都对那个数字表示了震惊。
想来应该是一个颇为昂贵的价格。
祝含觉得这次一百万个名额，怎么着也够分了。
然而系统说：“宿主忘了吗，那个世界的人口有几十亿。”
“总不能所有人都想来我飞云派吧？”
“看来宿主，对于本游戏在玩家世界中的热度，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啊。”
系统直接放出一抹投影，给祝含展示起了那个世界的盛况——是的，它摆烂了，反正它不给看祝含自己也能随便看。
祝含微微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投影中车水马龙的世界。
——不，应该说是一片由钢铁、玻璃与霓虹构成的钢铁丛林。
高耸入云的建筑表面覆满了流动的图画，“御风追魂走地舟”在建筑间立体轨道上无声穿梭。地面上的人潮如织，每个人的穿衣风格都和这个世界的凡人完全不同。
这便是‘科技’彻底发展之后的样子吗？
而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中，祝含看到了自己。
准确地说，是她的脸。
城市中央最醒目的地方，有一个播放着流动图画的大牌子，上面正循环播放着她的静态肖像——画中她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目光清冷如霜。
下面滚动着一行大字：
《万民修仙传》一周年！百万名额今日开放！祝掌门等你来！
祝含：？
画面切换，系统体贴地拉近了镜头。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她的身影：
便利店门口，等比例的人形立牌上，是她的脸。
地铁站通道里，一整面墙，是她的脸。
甚至路上年轻人穿着的服饰上，都印着她的脸！！
祝含：……
这时画面切到了一个人山人海的广场。广场中央搭了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方的巨幕正在倒计时——距离新名额开抢还有三分钟。
台下挤满了人，手里举着各种应援牌，嘴里还喊着：“一年了，终于等到你！”
“考研暂停，先抢名额！”
“为了祝掌门，我卖了三个肾！！”
“你哪有三个肾……祝掌门看看我！我能一天筑基！”
祝含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