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是粗糙了点……”
孙教授边说边绕着发动机，转了两圈忽然蹲下，拧开火花塞——不对，没有火花塞。
他愣了一下：“点火呢？”
“不用点火。我把塞子顶上去，把空气压紧，魔血……你们叫石油，喷进去，自己就着了。”
压燃？！
孙教授声音拔高：“……你学过内燃机原理？”
“看过几本书。”
看几本书就能手搓出一台压燃式发动机？！
祝含没能感受到孙教授的震惊，她指着一处连接点，摆出认真请教的架势：“其实这里，间隙太大了，会漏气。但我不知该如何继续压缩。只能凭感觉做到这一地步。”
——她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若雪，但若雪似乎也无能为力。
祝含觉得，既然是若雪的老师，又是异界官方专门派来的人，应该是能解决这一问题的吧。
祝含热切地抬着头望着孙教授，似乎在指望着他手一挥，就使出什么她不了解的物理法则，一下子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没有精密量具，凭感觉能做到这种程度？？”孙教授喃喃了几句，突然回过神一般，激动地看着祝含，“你是哪个学校的？？”
“学堂的话，未曾去过。”
孙教授更加兴奋了。
现实中，第一台能运转的内燃机是一整个团队花了数年时间、反复试错才搞出来的。
哪怕是他学生若雪，没有各种精密器械的情况下，也仅仅能做出火花塞点火的汽油机。
而这丫头，靠自己摸索做出来了一台压燃式发动机——这在工程专家眼里，就像听说有人用竹竿和石头造出了能飞的飞机！
孙教授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你这脑子还玩什么游戏？！来学机械！我保你！硕博连读！我亲自带！”
系统听着，总觉得这一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祝含：“可是……”
“没基础？不怕！”孙教授掰着手指头，越说越来劲，“我亲自给你补高数、补物理、补机械设计！学费全免，每个月补助照发，研究生宿舍给你安排单人间，实验室钥匙给你配一把，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只要点头，我回去就给你办入学手续！”
祝含在他旁边蹲着，眨了眨眼。
孙教授以为她还在犹豫，又加码：“你要是愿意，五年之内拿博士学位，留校任教也不是不可能！户口我帮你解决！京市户口行不？”
祝含轻声：“您先升到十级，解锁了传送阵，我再来找您。”
孙教授一愣。
然而没等他反应，他的好学生已经起身飘然出门。
等他追出去，早就不见人影。
若雪回来的时候，发现教授的人影不见了，一问，果然是去“偷懒工作”了！
“教授，这样不行啊，您得专心玩游戏！本来咱底子就比别的教授差，还偷偷跑去工作，这不是不务正业吗？”
若雪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皮完一下，见孙教授眼神幽深，赶紧变脸陪笑，“那什么，教授，您要是实在不想玩了，今天就先休息……”
“不行！”孙教授眼睛死死盯着任务面板，活像要把那几行字烧出个洞来，“今天不升到十级，我不下线！”
若雪愣了一下：“啊？您刚才还说这游戏是精神鸦片，浪费时间……”
“那是刚才！”孙教授已经撸起袖子，笨拙地操控着角色朝任务点跑去，边跑边撞树，“现在我改主意了。十级，今天必须到！”
若雪看着教授那个跌跌撞撞、撞了三次树才找到正确方向的背影，纳闷嘀咕：“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
后山，祝含坐在石桌旁煮茶，十七蹲在一边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玩家们在不远处蹦跶。
“池芜和云烟呢？”祝含问。
“一个说回去收拾烂摊子。一个说要回去请个长假。”十七打了个哈欠，“烦死了，就本大爷最闲，第一个被你抓来当壮丁。”
祝含笑笑，没接话，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十七。
十七眯了眯眼，仔细看远处那群正在新手区摸爬滚打的“飞云弟子们”。
此时一个玩家正在用脸接小怪的冲锋，另一个玩家在尝试把技能拖到快捷栏之外的地方，还有一个玩家一边逃跑一边在公屏打字问“哪个键是攻击”。
落在十七眼里，就跟原地转圈把自己腿打结的傻子没啥区别。
“就这帮人？”十七皱起眉头，一脸嫌弃，“本大爷观察半天了，没看出他们有半点修炼的天赋——脑子好像也不太正常。”
祝含端起茶杯：“确实不太正常。”
“那你收他们干嘛？”十七扭头看她，一脸不解，“你还为了他们，逼着本大爷留下来帮忙？本大爷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要跟本大爷契约，才——”
“十七。”祝含打断他，问，“你对地下的矿脉和地脉，应该很熟悉吧？”
十七一愣：“那当然。本大爷是烛龙！天生目可辨草木之性、舌可尝山川之髓，地底下哪条矿脉产什么、哪条地脉往哪个方向走，本大爷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你问这个干嘛？”
祝含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却让十七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我想让你带他们去找。”她指了指那群玩家，“找矿脉、找地脉、找能源。他们需要这些。”
十七的龙尾巴僵住了。
他慢慢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合着你让本大爷留下来，不是要跟本大爷契约，是让本大爷给你这帮傻子当向导？！”他腾地站起来，龙角差点戳到祝含的脸，“本大爷好歹是烛龙一族的嫡系！你让本大爷给他们带路？！”
祝含向后一靠，避开他的龙角，面不改色：“嗯，可以吗。”
“你——”十七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知道本大爷为什么非要跟你契约吗？”
祝含抬眸看他。
“本大爷卡在这个修为，已经上千年了！”十七咬着牙，似乎说出这种话对它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龙族寿命长，但进阶也慢。本大爷试了无数办法，吃了多少天材地宝，都没用。族里那些老东西都在笑话本大爷——说本大爷是‘最没用的烛龙’！”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还是倔强地忍着：“本大爷找上你，是觉得你有点本事，跟别人不一样，以为你也是这样看本大爷的，可没想到……”
可没想到，她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看中了它的血脉身份，想利用它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