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是被晃醒的。
脑袋一颠,磕在铁皮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睁眼是一片昏暗,但透过铁皮缝隙漏进来的微弱月光,可以勉强看清,她应该正身处于一个逼仄的货车车厢里,手脚都被塑料扎带捆得死死的,嘴里还塞着一团布条,又腥又苦。
若雪心里咯噔一下。
昏过去之前的记忆慢慢涌上来。
昨天通宵打游戏,做完龙窟的任务已经天亮了。
她草草补了几个小时觉,然后去学校开了个组会,因为惦记着跟祝美人的约会,所以一开完组会,她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跑,走到一处无人的街巷里时,后脑一痛,紧接着就失去意识了。
再睁眼就是此刻。
“混蛋……居然耽误我和祝美人约会!”
她攒了几个月的贡献度啊!就这么黄了?!
若雪咬牙,努力尝试调整姿势,思考如何脱困。
要是在游戏里,她tm直接一个灵刃切割!
可惜,这里不是游戏。她只有一个藏在鞋底的折叠刀。
这玩意还是上次玩家们互换特产的时候,张小卤塞在一堆零食中间寄过来的,说是她一个姑娘总走夜路不安全。当时她嫌弃这刀片小得连豆腐都切不利索,但还是在张小卤婆婆妈妈的嘱咐里安装上了。
现在她恨不得跪下来谢谢她卤爹。
要是还有机会回去,她怎么着也得做块锦旗给他送去。
若雪蜷起腿,费力地够到鞋跟,用指甲抠出那把巴掌大的小刀。刀片很钝,但磨扎带足够了。
前边驾驶位的方向传来男人们的交谈声,叽里咕噜的,说的什么玩意儿反正她也没听清。
若雪咬牙加快割扎带的动作。
快了快了,再磨几下就能断——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刺耳地响起,车忽然停了。
紧接着是开门、关门的沉闷声响。
脚步声朝车厢走来,沉重、杂乱,至少有三四个人。
若雪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她攥紧刀片,把割了一半的扎带拢在手腕上装出还没挣脱的样子,背紧贴着车厢壁,克制着尽量不发抖。
而她刚刚调整好姿势,车门就被粗暴地拉开,冷风灌进来。
若雪闭上眼睛,装作还没醒的样子,脑子里却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要不要喊?喊了也没人听见。要不要踢?踢了也跑不掉。要不咬舌?不行,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咬舌死不了,还怪疼的——
就在她脑子一片混乱之际。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覆在她头顶。
那是一只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淡淡茶香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又曲起手指拭了她眼角的泪,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若雪愣住了。她睁开眼。
却只来得及看清,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逆着车门外透进来的光,看不清脸。
若雪呆呆地跪坐在车厢里,直到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外。又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跑!
她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腿麻导致膝盖磕在地上。
然后她就看见,此时车停在了一处荒郊野岭,不远处竟然还有一块竖着的石碑,透过月光,上边的国界碑几个字差点没把若雪的汗吓掉了。
“卧槽。”
还以为是碰见了拐卖妇女的,结果是要把她送出国的节奏啊……
若雪拍了拍胸口,一回头,又看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
“卧槽!”
她又爆出一句粗口,往后退了两步才发现,这几人高鼻深目,都是外国面孔,有的靠在车轮边,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姿势都很统一。
而那个白衣女人已经不见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若雪没敢去试探这几个人的呼吸。她用从车上找到的扎带把他们的手脚都绑了起来,然后从驾驶位找到了她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直到这时,若雪终于松下一口气,在路边脱力地坐了下来,乱糟糟的脑子终于有一丝清明。
那个女人的身形,好熟悉。
可是,怎么可能呢?
-
-
“来,若雪小同志,喝点水。”
一小时后,若雪已经坐在警察局的休息室里。面前的警察局局长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谢谢。”若雪一整个受宠若惊,捧起纸杯后才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游戏里的……”
警察局局长乐呵呵地,却没回答,只说一会儿会有很厉害的人物来见她,让她再稍等一会。
若雪忍不住问:“那您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绑架吗?绑我的那些人是谁?”
“这些问题,你可以问一会过来的那个人。”
局长不说,若雪只能作罢。
闲坐的功夫,她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办公室。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奖状、锦旗、立功勋章,还有……一个手办?
只有巴掌高,做工却精细得离谱。
剑光凌冽,白衣胜雪。漂亮的不得了。
显然,是她当初蹲点抢售却没抢到的一周年全球限量一百份纪念款祝含手办!
若雪:?
她盯着那个手办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扭头看看局长,又扭头看看手办,再扭头看看局长。
还没等她的小脑瓜转明白,就见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两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的步伐不快,但一进门,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变了。
若雪惊得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这是周老,你应该认识。”局长笑着介绍,“正好周老在本市,听说了你的事,这次专程赶过来见你。”
若雪目瞪口呆。
可不是见过吗。
新闻联播里见过!!
之前局长说有厉害的人要来见她,可她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级别啊!
今天之前,若雪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学校的校长。
她紧张得手心都有点出汗了,在衣服上偷偷地擦:“那个,您、您好,我叫宋雪……”
老人摆摆手,示意她坐,而后自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不认识我了?上次副本你骂我不会拉怪,这才几天就忘了?”
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