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迟夏比谁都知道,靠买彩票积累财富不可能长久。自己和陈光之前制定的计划本来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方案——轮换每个省去购买体彩福彩,绕开监管,闷声发大财。
这个方案号称最多可以买60多次彩票,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大奖往往集中出现在少数几个省——要么就是经济发达、要么就是人口多。人口特别少、经济比较差的省份,很难出现巨奖,这也是概率的一个必然结果。
尤其是,监管彩票的,不仅仅是彩票中心。现在已经知道,还包括反洗钱中心和稽查局。这种大额的资金流动,早就已经被监控标记。甚至还没等到彩票中心发现,稽查局就已经通过你重复的大额纳税发现你的异常了。当然,几个部门联动,还会引来经侦甚至纪委的介入。国家不可能准许你没完没了的中大奖。
迟夏觉得,这个游戏已经快玩不下去了。
至少,彩票中心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那么你再中奖,光靠着换一下假头套,是不可能瞒过谁去好在有关部门做事都很守规矩,到现在也没有人把迟夏的消息推送到媒体上。如果上了媒体,网友们可不管你有没有证据,你能够中两次大奖,就一定会有问题。还能让你连续中十几次?
一旦暴露在公众面前,万众所指,迟夏和陈光就不再安全。人民群众的愤怒是无法阻挡的。彩民的愤怒更是无法阻挡的!凭什么我天天去彩站交钱,你却天天能去彩票中心领奖?愤怒的民众能干出什么事,迟夏都不敢想象。
所以迟夏也一直在考虑如何收手。最好下周就是一个大的,能买个99注那种,一下子拿走五个多亿,把奖池直接抽空,然后自己和陈光就靠着利息过日子就行了。
财务早就自由,何必成日奔波?
陈光每天还会送中奖号码过来。但是陈光并不会催促迟夏必须完成哪一期的打卡,去不去购彩领奖,这件事是由迟夏来决定的。陈光只是用这种方法来告诉迟夏——规则依然存在,两个人相差一天。
去韩国这次,迟夏证明了,这个规则即便在韩国也是有效的。 而在民宿居住这种方法,仍然能让迟夏和陈光在同一个空间实现沟通。
有了这次经验,思路就宽了很多,所以迟夏甚至没有急于把在韩国的所有奖金都带回来。
现在迟夏已经比国内大多数人都有钱,甚至比地球上大多数人都有钱,怎么也算是最顶级的千分之一的那种,不同的只是,迟夏没有任何企业、生意,就只靠着中奖所得,这种财产结构和财产来源极为畸形。这也让迟夏有一点焦虑。
握着这么多钱,总该做点什么……但是迟夏并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做点什么这事儿,一直就拖着。
再过一段时间,迟夏买的房子就装修好了,可以搬过去住,还有几套空置的房子可以出租出去。但是房地产下行,这些房子价格一天天的下滑,实际上是贬值的。
迟夏买的几套街铺也快要收房了,和住宅一样,这些街铺也都在贬值,而且在二手市场上无人问津,前几年有一个说法叫“一铺养三代”,现在没人提了。市场上到处都是空置的商铺拥有商铺的,只不过是几代人都被绑在这个无法变现的房子里,有时候不得不一天营业十二个小时,自己给自己打工,自己给自己发薪水,过得比上班族还累,挣得比上班族还少。何苦来哉?
买房买铺,是迟夏第一笔失败的投资,在银行这段时间,经过业务培训和钻研了各行各业的行业分析,迟夏终于确定,自己不具有什么天才的投资眼光。
而且在这个经济下行的时代,好像哪个行业都不怎么有前途,几个亿扎进去,亏得底裤都没有的也大有人在。著名的房地产大亨老王给自己的儿子小王拿了五个亿去试水,结果小王把五个亿败坏的干干净净。真应了陈姐那句话——不创业比什么都强!
“陈姐你说我干点什么好?”迟夏觉得陈瑾在金融业呆了这么久,人脉无数,接触的企业无数,应该能给自己提供一些好建议。
“我可不敢给你啥建议!你这个责任太大,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陈瑾从桌上的干果盘子里抓过一把瓜子儿嗑着。
“你要是一二百万的还行,这个三十多个亿的,没人敢给你出主意……不过迟夏,我最近打算带你出来和企业家们聚一聚,多见见本地的企业家,咱们向成功人士学习一下也好……”
“说到学习……陈姐,我觉得我不如回大学去再回回炉,我之前学的那个专业,简直毫无用处……”
“是出国留学还是去读个MBA?以你的经济,这倒都好办。”
“出国是不会出的。不出国留学!”迟夏说。陈光在这里,自己不能离得太远。
“去读个MBA,增长点人脉?也许还能有什么姻缘?”陈瑾瞟了迟夏一眼。
迟夏知道,现在有一些年轻女子,盯上了MBA这个赛道,进入MBA班,可以结识很多商业精英。MBA班是钓金龟婿的好地方。已经有不少这样的成功案例了。
不过,迟夏自己就是有钱人,完全不需要在什么培训班上攀附企业家之类的。据说MBA能学习很多投资、经营、企管的知识,这倒是迟夏眼下欠缺的。
“是长江还是光华,你挑一个,我来帮你安排……”国内最好的MBA班就是长江和光华,这也是国内人脉最好的两个管理学院。
“离家近一点不好吗?咱们本地的行不行?”迟夏嘀咕。
“你是差钱吗?”陈瑾反问。
“我就学一点就行,本来也不是什么专业的……不被人骗了就行,也不需要什么太好的人脉……”迟夏辩解。
陈瑾觉得这个有钱的小姑娘其实也是个没有上进心的人,无论是混到银行,还是想混进MBA,主打的就是一个“混”字。
“工大的MBA,我来给你安排,分分钟可以插班入学!”陈瑾无奈的说。
工大是国防七子之一,工科方向极为强大,也办了一个MBA培训班,却是主要为了创收的。
不过工大在本地影响极大,以前迟夏的学校都会觉得工大是高不可及的本地院校,现在只要交钱就能去工大弄个文凭,迟夏觉得这个可以有。
陈瑾办事效率极高,没过两天就通知迟夏:“工大那边打好招呼了,下周一就能去上课。” 迟夏刚松了一口气,陈瑾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另外,有件事得当面跟你说。监察局赵婧和反洗钱中心来询问上周品鉴会的合同,她们对你和瑞士人的一个亿的合同有疑问,想了解这么大额度的合同,委托内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