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购彩的地点依旧是京城,这一次是大乐透。迟夏匆忙去购买彩票,在体彩中心门口碰到一个带着遮阳帽和墨镜的男子。
“您是来兑奖的吗?”男子凑上来问。
“什么情况?”
“如果您中奖了,我可以现金购买您手里的彩票。按照中奖金额,不需要交税的那种。”男子道。
“头奖也行?”
“头奖最好。”
迟夏眯起了眼睛。这种事情她听说过。
有些人的钱是见不得光的,但是把钱换成彩票,这笔钱就可以交税入账,变成干净的钱。
以前好像看过一个小说,就有人通过购买别人手里的彩票,来实现这种洗白。
实际上这才是彩票行业最常见的洗钱手段。
对双方都有好处,对持有彩票的人来说,可以少交20%的税。对于购买这张彩票的人来说,可以让钱见光。
不管多大的领导,买张彩票“恰好”中奖总是没有问题的。
这才是权势者用彩票的最有效的方法——你有无数可以拿到钱的机会和手段,只要去换一张彩票,这些钱都变成干净的。只需要一个经手人来处理这件事,不需要打点从操纵设备到直播的所有人的关系。
搞钱这件事,中间人越少越安全。
其实迟夏也是信奉这个道理的,所以迟夏永远都是一个人买彩票、一个人来兑奖。不让任何人参与中间的这些情况。
不过迟夏再喜欢钱,也不会和这些人打交道有瓜葛。谁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背景?万一是什么部门来试探自己的呢?就有人一直在等着抓自己的把柄呢。
就算他是真的,也不能接触——自己的彩票可不是一倍两倍,三十几倍将近两个亿的彩票,他哪儿来的那么多现金?那么多现金得多大一车?到哪儿去找安全的交割场所?就算能够线下交割,为了两个亿现金,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对方都能干得出来的!
带着假发、墨镜、口罩的迟夏,晃了晃脑袋,说一声:“没兴趣。”快步走进体彩中心。
接待处居然见到了提前等在这里的国家体彩中心的刘主任。略一思索也就想清楚了。自己的机票行程早就已经被人盯死了。大奖一出,就有人等在这里。
保不齐福彩那面也有人等着呢。
迟夏没有理睬刘主任,径自去里面兑奖,刘主任却跟进来了。
“迟小姐,方便谈几句?”刘主任说。
“拿着两亿支票,怕是不太方便谈……”迟夏抖抖手里的支票,对刘主任说。
“迟小姐,适可而止吧。”刘主任的脸色很难看。
“有新规定?”
“这样下去,我们对你的调查是不会撤销的。”
“怎么做你们才会撤销对我的调查?”迟夏问。刘主任语塞。怎么做都不会撤销,没弄清之前怎么可能撤销。
“所以你看,我没有理由不来买彩票……买卖自由,我又没影响到个人生活。”
可是你影响了很多人的生活。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找到了再说。”迟夏从包里取出支票夹,把支票收好。
“我们会找到那个给你号码的人的!”刘主任在她身后说。
迟夏停住,转身回来,凑近刘主任的脸,拉下墨镜,看着刘主任的眼眸:“如果你们找到那个人,我也想见到他!”嘴角一弯。迟夏转身离开。空气中是冰凉的Harbin 24°E香水的气息。
如果你们能把陈光带回来,我当然不会继续玩这个无聊的彩票游戏。
走出彩票中心,迟夏坐上私行提供的专车,甩开在彩票中心蹲守的各种人,直奔银行,存入支票。这才回到酒店,简单收拾一下,给铭泽打电话,一起去农业大学。
要了解盐碱地作物的完整的信息,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农业大学,一个是农科院。
没有接洽的人脉?不怕,请私行帮自己找到人脉,私行就是干这个的,找到接洽的人,自己直接登门去拜访。
手里有一万亩亟待拯救的土地,不愁敲不开任何一个学者的门。无关利益,关乎生态和环境。
这一次迟夏出行前,已经给陈光留下了字条,说明自己眼下持有土地的情况、出行要进行相关盐碱地修复、盐碱地种植作物的考察,接下来几天可能不会去继续购买彩票,相信陈光可以理解。
地块的信息已经留给陈光,相信陈光也会去做一些项目研究,毕竟,陈光是自己背后最强大的支持者,陈光很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许能帮上自己呢?
其实购买这块地的时候,迟夏就觉得这块地和陈光留下的那本规划方案很契合,一万亩地,拨出两三百亩给陈光完成那份文旅方案,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但是真的拿到这块土地之后才弄懂,这种建设需要变更土地用途,难度极大,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光那个聪明的小脑袋瓜,能在夹缝里想出什么擦边的办法吗?
此刻,陈光坐在迟夏买下的土地旁,看着黑一块白一块的盐碱地,抓着头发。
有了新兰博基尼的陈光,开始了婚车司机的生涯,兰博基尼做头车,倍儿有面子,所以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以后。婚车司机这生活其实还不错,一个星期出车两次,做五休二,剩下的时光就只要在家里看报纸、读书就可以了。
如果考虑这辆兰博基尼是免费得到的,就这样开开婚车,生活其实过得不错,唯一的缺陷就是,这种生活在城市里,没有固定的人际关系,漂泊的感觉更重一些。
陈光走进这个土地上,脚下的土地坚硬,渗着白色的碱花。土地里零零星星的有几根纤弱的草杆。就更显得荒芜。
坎省据说有世界上最肥沃的黑土地,可是也有大量这样的寸草难生的盐碱滩。迟夏这个笨姑娘,就因为价格便宜,都没有亲自看一下,就草草签了合同,买下这块土地……或者说是租下,租了45年!
陈光走到地中间,从裤袋中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在地上画了两个巨大的心形,然后在心形上插了一支箭。旁边写上:“陈光&迟夏”。
做完这些事,陈光觉得很羞耻……
拍拍裤脚上的灰尘,驾驶着兰博基尼,转省道,上高速,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