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能存在一个篮子里。新总统上任以后,美国金融也相当动荡,没有哪个银行是安全的。
D.C.LTT事务所和DTT事务所专门组成了一个班子,来处理迟夏的业务,为了妥善将这笔钱进行全球化的稳妥布局,这个班子包括了精通国际税法的美国税务律师、精通美国和百慕大法律的国际财富管理律师、资深财务顾问和私人银行家、百慕大当地的持牌基金管理员。
这些业务极为复杂。迟夏又将远在国内的李锐律师调到了纽约。
李律师也是无语了,自己这就能开始参与国际业务了?
李律师的朋友圈就发了好多在纽约的街头照片。李律师的亲友和客户们也纷纷留言点赞。
李律师的职责不是处理这些业务,而是作为迟夏的法律顾问,在现场核实所有相关合同文件,确保迟夏的权益。毕竟这些英文的东西,迟夏也不懂。
李律师其实也不懂,英美法系的东西,李律师也只是听说过、学习过一点点,但是具体是如何运作,和大陆法系还是差别极大。李律师又申请请了一位新加坡的律师来一起协助为迟夏服务。
巨额资金进入境外银行,也要经过相当复杂的审核。别看美国号称是资本主义国家,但是以“洗钱审查”为名义,给资金流动设限制,这些手段也一样不少。SWIFT系统效率又极差,这些资金预计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就位。
钱不能全存入一个两个银行的账户,毕竟巴林银行那样的百年大行,也是说破产就破产,得到赔偿的大多数都是中小账户,存款保险理赔上限也只有25万美元,这8个多亿的资金,随便放到哪个银行,美国总统打个喷嚏,可能就给你喷没了。
最好的办法是以金边债券的形态处理,最终这笔钱大部分变成了主要国家的政府债券。但是购买政府债券也要有技巧,要在恰当的时间点入手才能经历后面的波动,这笔急急忙忙的钱,一下子进入银行账户,马上去买国债,没准就抄底在高处。
但是迟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第一是这笔钱必须迅速转入自己的户头。第二是这笔钱必须要安全,最起码不能在银行户头上因为银行破产灰飞烟灭。毕竟去年美国好几个银行也都破产清算了,有储户几个亿的户头都直接被清空。所以宁可忍受短期的国债价格波动,也要赶紧变成债券,抄底导致的亏损,迟夏只能把它们算成是给白头鹰交税了,虽然一个点的波动就是几百万美元,那又有什么办法?
债券也不能买一个国家的。谁知道总统啥时候换,明天就可能出现债券评级下调的问题。在专家的建议下,迟夏重仓了美国和中国的国债,持有了部分其它发达国家的债券。最终差不多两成的资金存入美国、欧洲和亚洲的几个主要银行,便于迟夏调动。
在专家的建议下,迟夏将家族财富办公室设在了新加坡。选择在这里的考虑也还是汉语资源和地理因素。在前几年的动荡中,新加坡离岸资金业务蓬勃发展,财富办公室业务也蒸蒸日上。
这些讨论、合同、方案,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迟夏被折磨的昏头涨脑。等候在银行办公室之外休息区内的铭泽就还是无所事事,整天只是打开手机在番茄小说上继续看她一直在追的鬼故事。
一眉道长林小九的故事就那么有趣吗?难道能比九指神盖的历史小说还有趣?迟夏不理解,不过也不争辩。各人有各人的兴趣。
迟夏充分感觉到跨国资金处理的复杂性,也只好没脾气。自己写了字条,请李律师发到事务所,再由事务打印出来,邮寄到自己的公寓。陈光不能收到自己的电子邮件,连传真都收不了。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告诉他自己现在的状况,要他不要焦虑。
为了来美国领个奖,耽误的时间在国内领奖,累计起来也差不多有这么多了吧?为了一张彩票,跑到美国来,是否值得?迟夏说不清楚。
不过看到分布在各国的这些账户,这些没有进入国内的资金,迟夏觉得,又有一点自由的感觉。这些钱没有被赵婧和王哲他们看到。这一点总是有点开心的感觉。
在纽约,迟夏住在总统酒店。
是的,总统家开的酒店。众所周知,现在的总统以前是个干房地产的,在纽约有好多座高楼和酒店,迟夏和铭泽、李锐律师就住在这里。
迟夏和铭泽住在一个套房里。正常出行,迟夏和铭泽都是分开居住,迟夏并不太习惯和其它人住在一起,即便是个女子。但是在异乡,迟夏觉得和铭泽在同一间客房才更加安心。
李锐也住在同一个楼层,方便几个人随时沟通。
李锐律师觉得有一点喘不过气来。相当于65亿元的奖金!迟夏现在已经这么有钱了吗?
李锐也觉得在这些国际大行的同行面前,自己有一点自卑和压力。
现在李锐有一点相信,迟夏在国内的那些钱是合法所得了,你能搞定国内彩票中心,你还能搞定美国的强力球?
既然都不是能搞定的,那就只能用运气或者邪术来解答了。李锐律师倒是也听说过一些邪术,但是从来没看到邪术成功的案例。
但是,如果不用邪术,那你如何解释迟小姐随便买一张彩票就能中奖呢?锦鲤体质?锦鲤体质就不是邪术吗?
不过,这就是客户自己的事情了。只要这些钱不是非法所得,律师事务所就要保证为客户提供服务,而且要服务好。
是吧?
迟小姐按照标准支付了李锐律师往返纽约的机票酒店和其它费用,但李律师一方面吃不惯酒店那精致却量少的西餐,一方面也想给家里多省点钱,结果连续几天都溜达到酒店附近的唐人街解决晚饭。
这天傍晚,李律师像往常一样,在一家挂着“老广东”牌匾的餐馆心满意足地吃完一盘叉烧饭,一边用手机看着国内新闻,一边漫不经心地往回走。他浑然未觉,自己这副典型的亚洲游客模样——略显紧绷的西装、时刻不离手的手包、以及边走路边看手机的毫无戒备状态,早已被暗处几双眼睛盯上了。
当他拐进一条通往主街、灯光昏暗的捷径小巷时,突然被两个用卫衣兜帽遮住头脸的黑人青年一前一后堵住。其中一个猛地亮出怀中匕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低吼:“钱包!手机!全部!现在!”
李锐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冷汗浸透了衬衫。他下意识地把公文包抱在胸前,用中文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钱…”
“F*ck!别废话!”另一人显然不耐烦,上前一步就去抢包。
遇到劫匪,最正确的办法是交出20美元给对方,但是在国内生活的李锐哪受过这种教育。他下意识地抵抗,推搡间,对方直接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胃部。剧痛让他瞬间蜷缩倒地,干呕不止。劫匪趁机抢走公文包和他的手机,翻找他的口袋掏出钱包,还不解气地朝他腿上踢了两脚。
“嘿!垃圾!滚开!”
就在李锐痛得几乎失去意识时,一个冰冷又略带嘲讽的女声在巷口响起,用的是带着杀气的英语,还有一点点东北味儿。
两个劫匪一惊,回头看到一个娇小的亚洲女孩身影逆光站着,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嘴里似乎还嚼着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