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小区外的茶室见面。
铭泽换了一身便装。头发散开。有了一点女生的气息。
“你没事吧?”迟夏关切的问。
“没事。”
“把你带走……”
“是我老单位的事情。”铭泽说。
老单位,那就是部队。迟夏有一点安心,但是马上又提起心来。
“什么事?能说吗?”
“是发现我在联合国和那个记者说话,要调查一下。又强调了一下外事纪律和保密纪律。”
迟夏略一想,就知道是什么事情:“那你没事吧?”这次问题和上一次问你没事,意思就又不一样。
“我没事,来和你说点事。”铭泽现在的样子有点严肃。
“你说?”迟夏把后背靠到椅子上,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我是从部队退伍下来的,回到地方了。做保镖工作,按说是符合规定的。但是因为这次出国,老单位重新提出,我需要遵守保密纪律和外事纪律。”铭泽说。
迟夏点点头。这个能理解。退伍不意味着脱敏,军人有相当长的保密期,没有通知是不能乱说的。
“老单位要求我,外出、行动,必须及时报备,如果不能事前报备,也得事后汇报。尤其是涉外事件、涉密事件。”
迟夏点点头,这个理解。
“小夏,这样我就不只是对你负责,也要对老单位承担这个义务了……如果你觉得不妥……我们解除合同吧?”铭泽看着迟夏的脸。
“为什么……”迟夏问了半句,旋即闭嘴。明白了。相当于如果他的单位需要了解迟夏的行踪,铭泽也需要汇报。
“他们……需要……你……汇报……我的行踪?”迟夏几乎一字一字的问。
“没有。你是平民。他们不感兴趣。”铭泽咧嘴一笑,平民这个词,还是很刺痛人的。
“就是老百姓!”铭泽补充了一句。妈呀更扎心了!
“我是个有钱的……可能接下来是商人。”迟夏迟疑的说。
“哦,有钱的老百姓。”铭泽说。
“你说的老百姓和军人,到底有啥区别?”迟夏觉得这个老百姓这个词特别刺耳。
“军人有两种,敌军和我军。敌军是我们要消灭的。我军是战友。老百姓是我们要保护的对象。”铭泽的分类简单清晰,不烧脑不犹豫。
“他们对我、对我的钱、我的生意没兴趣?”迟夏问的是那些带走铭泽的人。
“没有,这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要遵守军人的纪律就行了,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铭泽说。
迟夏放松下来。那自己有什么紧张的。
“那你解除合同干什么?”
“你不介意?”
“你都说了,我是老百姓,和我没关系嘛……”
铭泽也放松下来,挠了挠耳朵,说:“你看,我还觉得这事儿挺不好的呢……”
“那小泽姐,你在部队都干什么的啊?”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别问。”铭泽摇摇手指头。迟夏也笑了起来。
“住哪儿?”迟夏问。
“回我的房子!”铭泽说,为了执行这次保镖的任务,铭泽在这附近租了房子。
“要是家里没人等,不妨住今晚我这儿?小泽姐他们带走你的时候可吓死我了!”迟夏笑着说,眼角已经有半滴眼泪。
“不带这么尿叽的啊!”铭泽笑,起身就和迟夏向小区走去。
公寓虽然有两间房,但是只有一张双人床,铭泽主动睡沙发,两个人开始聊着这一路的见闻。怀俄明的荒凉和街上随时能看到的插羽毛的印第安人。田小花和王子是不是有点那啥。总统酒店门口那个傻叉示威者。机场上买报纸……
迟夏这才开始收拾行李箱,从行李箱中翻出报纸,其中一版正好有小泽街头斗殴的漫画。还有配了英文说明的。迟夏拍下照片翻译了这些漫画,原来铭泽在现场制服两个歹徒被现场的监控拍下来。画师根据视频画了这些漫画,漫画里称小泽是来自东方的功夫少女。迟夏准备把这张漫画装个框挂在客厅里,没准儿能辟邪呢!
“哈哈!功夫少女!功夫少妇还差不多!”
“小泽姐你结婚啦?”
“没啊?”
“没结婚叫什么少妇!”
“那也不能少女啊!哪儿少了!”两个人笑闹着。
长途飞行很疲倦,睡下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很迷糊了,黑夜里,迟夏忽然问了一句:“泽啊!我记得我和李律是最后一班了,那你是怎么赶过来的?这么快。”
“我比你到的还早呢!他们送我回来的!”铭泽说,她想说你哪里知道军航那些兄弟们干事儿那叫一个七尺咔嚓……
结果没有听到回应,再听,已经听到了迟夏平稳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铭泽叹了一口气,也累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迟夏惊讶的发现铭泽搬了一把小凳子,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定定的看着自己。给迟夏吓一跳。这才想起铭泽昨晚在这儿过夜来着。
“早啊小泽姐!”迟夏伸开懒腰。
“小夏。”铭泽的脸色非常严肃。
“啊?”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贪官吗?”
迟夏正在活动手臂,走向洗手间准备刷牙,听到这个话吓一跳:“什么贪官,我是银行……”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你打开我冰箱了吧?”迟夏咬着牙刷问。
“是。那么你是贪污了银行的钱吗?”
“没有啊,那是我的钱,都跟你说了,我是个有钱人。”
“你们有钱人都用冰箱装钱吗?”铭泽欲哭无泪。
“哦,前一阵儿经侦不是来查过我一次吗?冰箱他们也查了,但是他们就是看看没说什么!别怕,我的钱都是干净的!我是银行大客户,没事儿干所以在银行挂了个职……”经历了纽约一行,迟夏觉得和铭泽的关系已经拉近了很多,现在倒是不怕在铭泽面前露富。
“你也知道,在纽约我和会计师事务所还有律师什么的开了好几天会,这几天会就花了200万,美元!从今年开始,每年我给他们的酬金就要250万美元,他们甚至什么都不用干!你还记得,我给田小花那个项目也投了500万美元!泽啊,你妹妹我是个有钱人呐!”
这个尾音甩了好几个高腔。
铭泽是部队的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可信、守纪律,跟铭泽说一下没事的!
铭泽苦笑:“我半夜饿了,起来想找点吃的,打开一看那个叫红灿灿啊!我半宿都没睡!小夏!”
迟夏已经给李律师打电话了:“李律,美国那笔投资投出去了吗?哦要我签字啊……传真件?那我看看!”迟夏走向打印传真一体机,看到纸架上有一叠文件。
“我要不要到你那面当面验看和签字啊!好的,那上班的时候见。哦对了,有个好消息,铭泽回来了,和我在一起!”
放下电话,迟夏从餐桌底下的柜子里取出两个碗面,摆在桌上,打开冰箱门:“有人说,这个屋子里,这样吃泡面,味道最香!”
“我特么又不是赵德汉!”铭泽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