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就好办事。从开省大学请了一位精通法语、从事国际法研究的教授,现场确定了这份评奖文件的真实性。教授逐字翻译了文件内容,抬头看着江豆豆问:“这是谁这么幸运?”
江豆豆笑着说:“教授,很抱歉,我们要为纳税人保守秘密。”
教授点点头,接过江豆豆递来的信封,捏了一下,信封里是厚厚的钞票。教授觉得很满意,平时哪怕翻译整本的法文著作,一本书的稿费也不过几千块钱,哪有这两三页纸来得容易。教授说:“我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教授在译文上签下名字,盖上自己的印章,以证明对文件内容准确性的判断。李萱萱帮教授叫了车,送他回学校。
这下江豆豆放心了,接下来该按规定处理纳税流程。陈瑾这会儿也到了,迟夏、陈瑾、江豆豆三人坐在江豆豆的办公室里,面面相觑,不知谁该先开口。终于迟夏打破僵局:“趁着现在人民币坚挺,汇率也很好,我们现在就把税办了吧?”
陈瑾接过江豆豆递来的缴纳清单,看了一眼,脸色非常难看。超过4亿1000万元的应缴税款,陈瑾迟疑着看向迟夏:“这个都由我们行来划拨吗?难度有点大。照章纳税是每个公民的应尽义务,但从一个银行一下子划拨4亿元税款到国库,对银行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银行从事存贷业务,4个亿的存款按当前准备金率,能放贷60个亿出去。这4亿一旦抽走,银行整个业务会出现巨大问题,别说分行,总行都会干预。”
江豆豆当然知道陈瑾的忧虑所在,可纳税这事,本就不是可以讨价还价、商量的事。他看着迟夏——毕竟迟夏是纳税人,也是M行的储户,这事还要看迟夏的决定。
迟夏想了想,问:“那怎么办,陈姐?不然我多找几家银行,一起来筹措这笔资金解决问题?”
陈瑾问:“这笔奖金现在在哪里?”
迟夏说:“钱暂时在法行、德行和瑞行的账户里,可这么大额度的资金跨境转回国内很麻烦,手续繁琐无比。我想,既然我是受益人,又需要纳税,索性就在国内用自己的钱交税,这样更容易些,对吧江局?”
江豆豆苦笑:“理论上是这样。你在海外的收入是海外收入,应缴税款是应缴税款,我们关心的是这笔收入按比例进入国库,至于你如何调度资金,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陈瑾沉默半晌,说:“要不,小夏,多找几家银行一起来分担这笔税金?”
迟夏看向江豆豆,江豆豆点点头,表示这也合规。
迟夏开始打电话,给几家私行的经理,请他们到稽查局来办理业务。
王哲在隔壁办公室,半开着门,看到有人不停进出江豆豆的办公室,而迟夏一直没出来。他知道那办公室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心无比纠结。
王哲给赵婧打了电话,说:“我这边了解到迟夏已经回国了,现在在我们局里,正在和我的局长谈话,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
赵婧说:“我们知道他回来了,查过入境的消息。他回来就好。至于他的动向,你方便的话就跟进了解一些,有什么异常情况可以和我通报。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你的主要工作,你是过去挂职的,以你的本职工作为准。迟夏的这个案子,还是这边的小组来处理。”
王哲就觉得抓耳挠腮,眼前。这个案子也不知道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自己离得这么近,居然对各种消息一无所知
最终的办法是6家有持下存款的银行根据比例分摊了这笔税金。几个银行的经理表情都非常难看,这么大一笔钱出去,谁不肉疼。不过又想一想,迟夏交税都能交4个亿,那资产的规模当然就更加强大。忍痛把这笔钱花出去,为迟夏做好服务,以后一定也会得到迟夏的回报吧。
迟夏却不这样想。因为自己最近的主要收入来源都是T+0的金融业务,做T+0只能通过境外的银行和境外机构进行。加上汇率因素以及外汇管制的相关规定,在境外挣的这些钱一时很难回到国内。如今海外账户的浮盈已是相当大的规模,如果总是这样在国外挣钱、回国内交税,慢慢的,只怕自己存在银行的这点存款都会被抽空,那可真有点儿对不起这些银行家了。
个人资金每年进出境的限额是5万美刀。这是一个硬指标。5万以内,自由流动都没有关系,但是超过这个额度,相关的审查就复杂得多。
迟夏现在有差不多相当于400亿人民币的资金在海外的账户上。通过金融操作,这笔钱现在正以每周10%左右的速度在增长。到今年年底,按照这个速度,这笔资金会膨胀到千亿以上。增加的部分可都是利润呢,按照规定是要缴税的。
迟夏挠了挠头顶,这个动作有点不雅,想一想自己在番茄也看了那么多小说,有那么多神豪主角,要么是通过把资金来源说成是海外遗产的,要么说成是这样那样的投资,但是所有的小说里都只写了钱是怎么来的,可没有解释清楚过这个钱要怎么交税,以及怎么入境。成百上千亿的钱都是怎么交税变成合法收入的?那些主角从来都没想过吗?那些作者不知道税务局有多可怕吗?迟夏觉得,还是不能把小说当成参考资料。
接下来到年底之前,自己可能会有六七百亿元的盈利。这些盈利,按照规定,在美国那边会缴纳10%的资本利得税,在境内就还需要补交额外的10%,那就是六七十个亿啊,这笔钱如何筹措,还真是个问题。
“我在海外的基金有持续的盈利,这些盈利也需要纳税,但是如果总是这样在境外挣钱、回国内纳税的话,对境内的账户压力就太大了。现在我在境外的钱回不来,几位都是银行的专家,还有豆局也在这里,大家能不能帮我想一个好的方案,能够让钱比较顺利地回来。”迟夏说。
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烦恼,每个人的烦恼都各不相同,迟夏这样的烦恼,说实话,每个人都想有。
“迟夏,你是在凡尔赛吗?”江豆豆用中性笔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