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因为迟夏写下的字条带着绝望,陈光不得不回了一封信:“这么长时间我们都坚持过来了,而且我只是在你的隔壁,又不是在很远的地方。我们只是因为时间的限制不能见面,但实际上,我一直在你身边。而且时间的规则一直在变化,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短,相信我,相信我们能重逢。再有两年时间,我就能见到你了。要不,你就把我当做正在狱中服刑的人吧,这样想想,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绝望了?你就当我还有两年刑期。”
迟夏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再细想想,也就是这么回事儿。如果陈光真的是在服刑,自己这样的女朋友身份,算不上直系亲属,没有办法去探监,也只能等两年期满了,他从里边出来。还不像现在这样自由,两个人还可以传递字条啥的。
有时候想一想,事情也没有那么悲哀。毕竟你能确定的是,陈光始终在自己的隔壁。而且不管走到哪里,两个人都能保持字条的联络。虽然一来一往时间有点长,但总不至于说音书断绝。而且比手写信件的时代,这样隔壁亲手递送的方式,效率还要快一些呢。毕竟如果通过邮局的话,哪怕是邻里间的信件,也得两三天的时间才能送达呢。
陈光对自己的感情,十个月以来,陈光每天都会来到自己的房间,也每天都会抄写中奖号码、股票行情给自己。做这些事,单纯从陈光的角度,他实际上没得到什么好处,真正受益的都只是自己。如果这不叫爱,那么什么叫爱呢?
两人分开以后,陈光所做的一切,都相当于是为迟夏而生活。虽然不像在一起的情侣一样,每天给做一日三餐,或者是每天接送上下班,但是陈光确实是一直在自己的身后,每天每天都在支持着自己。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个人真正分开的时间,就只是被那个闾山派道士隔开的那几天。
想到这里,迟夏当初用一张符堵住了陈光,迟夏就给道长发了一个消息,问道长方便不方便,她想要一个斩桃花的符。
迟夏如约来到了许成道长的工作室,许成道长微笑着看着迟夏,说:“斩桃花吗?是你要斩桃花,还是谁要斩桃花?”
“我希望我的男朋友不要受到外物的诱惑。”
“帮男人斩桃花的话,本质上是降低他的欲念,坚定他的心志,不过啊,这很可能也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啊。”许道长叹息一声,“这种事并不是道家所乐于接受的委托。”
迟夏有点惊讶:“会是这样?那道长,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
“男女之间都是缘分。强行斩断一段缘分,也可能会带来另外的很多变化。所以还要看迟小姐你怎么决定。”许成看着迟夏,“我记得你们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能相见,是吧?”
“我们大概还要两年左右才能重逢。”
“那么我建议你们……如果男子的心意坚定,就也不会有烂桃花闯入。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志坚定。”许道长捻动腕间的一个手串,“我可以送你们两张定心符,它可以让人心智安定坚定,不受外物的蛊惑和影响。这是一道正符,用在人身上是没有问题的。另外就是你们平时生活中,俗世里其实你们有很多办法呀,比如佩戴情侣的配饰。”
迟夏私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我们带了情侣表。”
“当然很好,但是这个不足以标记你的状态。你可以带一对戒指,表示心有所属,身有所属。戒指代表归属,也代表誓言。戒指还是能够阻断很多外来的袭扰的。选一对戒指,戴在右手的中指上,这样任何人都知道你们已经名花有主了。除非是真小人,否则一般都不会再对你有非分之想。如果还想再进一步强化的话,可以在戒指上刻印你们两个的名字。不需要镶钻石的那种,镶钻石的戒指佩戴起来也很不方便,戴手套什么的话都会很麻烦。就是普通的指环就行,白金的素圈戒指,这个比很多符咒都更管用。”
许道长虽然是出世之人,但是对俗世的事情却很清楚。迟夏立即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两个小盒子,打开看时,果然是一对已经刻了名字的戒指。这是迟夏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随身携带,却一直没有送给过陈光。
许成点点头,说:“既然都已经带来了,那么迟小姐稍等一下,我帮你开个光吧。”
于是许成披上道士的鹤氅,带上法冠,就在工作室里摆香案、香炉,手持桃木剑,开始做起法事来。片刻之后,许成捧起装戒指的托盘,递到迟夏面前,说:“已经开光了,我祝你们百邪不侵。”
从头到尾许成没有提一个钱字,但是迟夏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大大的档案袋,放在许道长的案头:“感谢道长,这个事情对我很重要。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许成笑笑,把桃木剑压在这个档案袋上。
回到家里,迟夏把那枚戒指送到陈光的房间,在戒指盒下面压了一张小纸条:“光,我本来想有一天,能够当面求婚,无论是你送给我,或者我送给你,我都期待着那一天。这是我在巴黎买下的一对定情戒指,但是我们两个始终隔着时空,恐怕还要好久才能相见。我想仪式也许并不重要,但是这么长时间了,终究要有一个证明。”
接着迟夏把道人给的定心符取出一张来藏在陈光房间的衣柜深处,把一枚戒指套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上,离开了陈光的房间。不知道道人的方法是否有效,希望有效吧。右手上多一枚戒指,并不会对人生活带来多少不便,自己也需要用一枚戒指挡住一些人试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