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很不喜欢别人对陈光的事情刨根问底,尤其是秦文学这种人。不过既然对方提了问题,迟夏想了想,回答道:“他现在在家,准备考研。不过可能过了春节,就会上个班吧。”
秦文学暗自思忖,这个回答和之前同学聚会上迟夏说的“男朋友待业”还算能对得上。可是既然在家考研,为什么不带出来见一面呢?莫非迟夏不愿意让男朋友参加社交?
旁边的周敏抬起眼皮,瞟了一眼迟夏。关于迟总男朋友的事情,从来没有过消息,这一次算是迟夏亲口承认有这么一个人,但是作为保镖,周敏却从来没见过相关的蛛丝马迹。不过周敏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就是来做这个电灯泡的,迟总男朋友的事不归自己管,于是继续低头吃饭。
秦文学一脸关怀地边吃边询问迟夏在这边工作的情况、生活的情况、单位顺不顺心,还问她有没有兴趣回老家进入公务员序列。按照秦文学的说法,以迟夏的专业,进到对口的宣传口难度不大,他还能帮着出很多力。
迟夏却含含糊糊地略过,说自己眼下的工作还算满意,没有上岸的打算,而且刚刚把户口迁到这边来,应该不会考虑回老家了。
这话让秦文学吃了一惊,没想到迟夏不声不响就把户口迁出来了,暗叹这个女生做事实在鲁莽。可又一想,人往高处走,谁不愿意居住在大城市呢?只要能住得下,冰城的户口其实也不怎么值钱,随便办理一下就可以了。
“那迟夏,你是在这里已经买了房子吗?”秦文学忍不住问,落户还需要和住址相匹配,想要顺顺当当落户,最好还是有一套房子。
迟夏想都没想,点点头说:“有房子。”
秦文学心里更加难受了。短短几年不见,这个女生已经在本地交了男朋友、有了房子、落了户口,看起来相当坚决,这让自己一腔相思如何安放?
他此刻并没有想到,自己和迟夏在高中时期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后来各自上了大学也没有过通讯往来,所谓的“应该会发生点什么”,说到底都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偏偏在这种一厢情愿的情绪下,秦文学还不停追问陈光的消息,反复敲定陈光当前的工作状态,似乎还存着一较高下的意思。在旁人看来,这实在有些可笑。
旁边的周敏心中已经笑开了花:秦文学根本不知道这位老同学真实的身家。迟总光旗下的夏日阳光乐园投资就已经是12个亿,还有玫瑰园、草场这两项,每年的毛收入都在几千万。
秦文学问迟总有没有房子,以安保小组掌握的情况来看,迟总的房产已经不止一处,现在住的那个大平层,也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生活所需,算得上级别挺高的住宅了。
何况迟总现在还是省政协的委员,无论是手里的钱、身边的资产、社会地位,还是选择余地、实际权势,都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攀比的对象。
秦文学一个公务员,在一问一答之间毫无分寸,也亏得迟总性子好,还在笑呵呵地应对,没有直接展示身家打脸对方。迟总真是一个厚道的人啊。
这一顿饭,迟夏吃得很辛苦。秦文学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一直在提问题。
送走秦文学后,迟夏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没再说话。周敏似乎也觉得她心绪不佳,悄悄打开了音乐。
迟夏揉了揉眉心,说:“明天还要辛苦你一下,送秦先生去冰雪大乐园。”
周敏直接点点头,这份工作虽然不在安保人员的常规范围内,但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多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什么真相?”迟夏对“真相”这个词有点过敏。
“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普通女生,而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了。秦先生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原来是这个问题。迟夏笑了一下:“不存在谁配得上谁配不上谁的问题,只不过我心里有人,所以对老秦没有兴趣了。”
“你还真有一位男朋友?”周敏好奇地问。
“我怎么就不可以有男朋友?”迟夏反问,“难道我需要凡事都向你申报吗?这是私事,和沈主任他们没有关系。”
周敏解释道:“虽然是私事,但我们做保镖的也需要了解被保护人身边的情况,这样可以避免许多误会。”
“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迟夏顿了顿,“他眼下不在这里,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迟夏疲惫地叹了口气,如果可能的话,她当然愿意把陈光介绍给全世界。但现在的情况,他还不能公开露面。
“这件事情你也先不要告诉他们几个,包括沈主任。”
周敏点点头,表示应承。
回到家里以后,迟夏坐在书桌前,给陈光写信。她要求陈光保持克制和冷静,让陈光相信自己这边的情况不值得为陆秉文留下的人去冒风险。
迟夏在信里写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时空管理局这种东西,但万一有呢?你动用报废车辆,并不是没有痕迹的,你的时间线上也会被有关部门察觉!如果被两面的有关部门抓住把柄,怎么解释?怎么逃生?
为了陆秉文这种小人,不值得冒这种风险,我这边一定能有办法解决,即便我解决不了,现在的我安全配备和当初大不相同了,只要不是有关部门对我下手,花点经费、动用点技术总能处理。
徐成道长一张黄符就能断绝我们的通信,他应该真的有能力干预到两个世界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闾山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我们还是对这些事保持警惕吧,别招惹他们。为了你,也为了我们。”
在信的末尾,迟夏又提及了这段时间秦文学的事情,自嘲地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暗恋我,不过陈光你放心,我绝不会动摇。也许这几天我就会给他揭开底牌,让他死了这条心,你看可好?”
把这些话讲给陈光听,迟夏觉得作为情侣,这是一种很基本的坦诚。情侣之间可以有秘密,但这种事情不该成为秘密。迟夏觉得易地而处,如果类似的事情发生在陈光身上,陈光也会对自己坦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