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人员来得比警方还要快一些。
人多好办事,在明泽的指导下,现场的保镖和保安控制住了翻车大货的司机,从驾驶室里搜出了司机的手机和对讲机。
沈玉海安排过来的这几个保镖是真正的专业人士,车里居然有一台电脑,能够截取货车司机手机的所有短信息和通话记录内容。
保镖又对司机进行了搜身,把证件、行车执照、驾驶证、身份证通通翻拍了一遍。
120救护车到来的时候,明泽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暂时没有遗漏什么,这才让医护人员把自己抬到车上。
等到两队公安和一辆交警的车辆到达现场时,保安们已经放开了被控制的大货车司机,保镖也悄悄把司机的手机和对讲机从车窗扔回到车厢里。
公安和交警勘察现场,明泽只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就一言不发,说头晕想不起来,要求救护车先把自己送到医院。两个保镖留在现场,跟交警和公安协调进行笔录。
大车司机声称自己在正道路上正常行驶,是一辆S90从后面追上强行超车,发生碰撞事故,自己避让不及造成车辆侧翻,声称自己无责,要求惩处肇事司机。
迟夏的两名保镖则声称当时自己是正常行驶,这辆大车从路口窜出,在路段无灯、大车也不开前后车灯的情况下强行向左侧并道,如果不是S90冲上来挡了一挡,当时自己就会车毁人亡。S90有救人和冲撞避险的动机,货车司机涉嫌恶意进行冲撞,有故意袭击和杀人的动机。
但是因为双方证据都不足,交警也只能要求双方明日一早到交警队来接受处理。
当晚,明泽住进了最近的一所三甲医院接受全身检查。好在车辆的气囊弹出及时,明泽又做出了自救的动作,除了头痛——医生暂时诊断为脑震荡以外,剩下的都是表面擦伤和划伤,没有骨折断骨之类的问题,也没有脏器损伤。即使如此,医生也要求留院24小时观察。
住进病房的明泽,悄悄给迟夏打电话报了个平安。接电话的是迟夏的助理,小助理本来已经要下班了,被迟夏临时叫回酒店加班,帮着迟总接电话。
这一晚电话不断,包括省市县各级许多领导的电话慰问,公司各部门管理人员的问询电话,也包括沈玉海、田小花都打过电话来。
除了沈玉海和田小花的电话,其余的电话女助理一律回应,说迟总受惊过度已经临时睡下,明天迟总会给各位亲自回电感谢关心。来电话的人也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客套和托词,但也无可奈何,得知迟夏没有受伤,也都算放下心来。
迟夏对田小花只是介绍了一下情况,说自己现在安全,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明泽因为撞车受伤在医院接受检查,刚刚得到的消息,伤势可能并不严重。
对沈玉海,迟夏则详细说清了事故现场的情况、三辆车的次序,以及对黑灯大货车的描述。沈玉海听了沉默不语。
这种恶性事件,沈玉海不是没有经历过,在海外为了某些特殊的大单,一些商人和恶势力不择手段,比这还凶猛的手段也不是没用过。但是在国内居然发生这种情况,实在是骇人听闻。
“沈主任,我不太知道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干,那辆货车绝对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我感觉他就是冲我来的,但是我没有证据。如果不是明泽发现不妥,开车加速顶开了我们的车,那现在被压在大货下边的就是我们一车4个人,只怕没有人能够从中逃生。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最后会如何判定,是交通事故还是蓄谋杀人。”
迟夏的声音多多少少有点愤怒,又觉得不妥——沈玉海毕竟只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并不是自己的什么人,也没有保护自己安全、替自己摆平这些事情的义务,“对不起,沈主任,我只是情绪太紧张了,跟你抱怨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沈玉海的声音依然沉厚镇定:“没关系,我能够理解。这个事情我找一些关系问一下,了解一下情况。不过迟总,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如果像你所说有人要置你于死地,那必然是有仇或者有其他冲突。”
迟夏想了一想:“春节回来以后,我一直在公司管理现场的业务,没和谁有过什么冲突矛盾。”
沈玉海安静了片刻,这才说:“好吧,我们设法查一下。迟小姐你不要轻举妄动,即便有任何怀疑也不要贸然行事,把一切交给当地警方去处理。我看看找人施加一点压力,让这个案件的调查能够再深入一点,往司机违规驾驶车辆、恶意冲撞方向去使使劲儿。”
这一晚各方面都在使劲,货车司机却闭口不言,什么都不说。虽然迟夏并不接各方面的电话,但是省市县三级已经陷入了相当焦虑的状态。
这次撞车,迟夏一方做了遇袭的判定。
虽然看起来这很像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且从迟夏的行车记录仪上取得的视频可以看出,是明泽的车先撞到迟夏的车,然后在试图超车的过程中被大货车顶翻撞了出去。
可是负责核查的人也都是有经验的,他们把自己的视角带入到迟夏的视角,也可以得出类似明泽的判断——那辆货车确实有故意冲撞的嫌疑。
虽然嫌疑并不能用来判案,可问题是,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明泽的车冲过去,后果就是乘员4人的沃尔沃EX90右侧被大货车撞上。
根据现场人员陈述,迟夏是坐在后排右侧的,那么结果会是什么?如果迟夏遇害,谁会像她一样,一年给冰城市交出400亿的税金?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假如没有明泽的这辆车出现,如果迟夏在这次事故中遇难,那么这个事故的定性会是什么?
审案子都是要讲证据的,根据道路上的痕迹、行车记录仪中的录像,即便两车相撞导致迟夏遇难,只要大货司机当场没有逃逸,还主动报警甚至救人,那么最多也就判个三年,只能按照一般交通事故来处置。
除非有人能证明司机和迟夏相识、有过恩怨,才有可能按照故意伤害或是谋杀处理。可是从现场得来的资料看,司机和迟夏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交集。
迟夏本人至今没有出面,开车的司机至今不接受交通事故的认定,只是坚持把现场核查人员往故意冲撞方向引。
警察也核查了司机和现场另一位保镖的身份证件,发现他们居然都是退伍军人,看着这两个小平头、和笔挺的身姿,这两个人身上似乎有什么说法。
当天晚一点,局里一位负责刑事案件的领导接到了一位外地战友的电话,询问此事。那位战友没有做出任何违规的请托,只是表示听说了这起事故,特地问一下取证工作是怎么做的、证据是否全面,了解这个案子是单纯的交通事故还是有可能成为刑事案件。
话说得都合规且委婉,没留下任何痕迹,但是传达出来的对这个案子的关切却是清楚明白的。
这个事件就不可能以一起简单的道路事故结案。冰城负责现场调查的团队把案情报告提交上去,这份报告立即被省厅调走,当晚就已经出现在省里几位常委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