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习惯在公司的酒店自助餐厅吃午餐。来拍摄综艺的演职人员,也经常在这家酒店吃午餐。在餐厅遇到的时候,如果刚好一起取餐,迟夏还会礼貌地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选择自助餐的原因是简单方便,无需等待,随时可以开餐,而且选择自助餐的时候,也不需要工作人员专门为自己服务。迟夏总觉得,如果自己去餐厅点菜吃正餐,服务生和厨师似乎都会很紧张。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就只好选择吃自助的时间更多一点。因为自己有餐厅的权限,所以迟夏甚至连早餐和晚餐,都经常选在酒店的餐厅吃,也偶尔会从酒店点餐,带上车,回到住处用微波炉热一下。
迟夏取了一份虾饺、青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迟总,吃的这么少?”林亚斌出现在迟夏身边。
迟夏笑了笑,在餐盘里又加了一份炒粉、一块熏鱼,端起餐盘,走向靠近窗户的一张空桌。
“可以坐这儿吗?”林亚斌端着餐盘,站在迟夏对面。
迟夏抬眼看了一眼,点点头。虽然和林亚斌算不上同事关系,不过毕竟人家给自己引流,自己也向对方送过礼,坐在一张桌上吃个饭,没什么不妥。
“我看到咱们园区有荔枝树,而且有新鲜的荔枝卖,迟总,我很好奇问一下,咱卖的荔枝,是自己种出来的吗?当然,如果是企业机密的话,你可以不回答。”林亚斌选了一个和游乐园有关的问题。
“你们聊什么呢?我坐着不介意吧?”迟夏抬头看去,却是节目组的一位女星安贝贝。
迟夏矜持地点了点头,安贝贝就爽快地坐了下来。看着安贝贝的餐盘,只有一点点青菜、一块煮鸡胸、两只虾子、一小勺糙米饭,还有一杯酸奶。看着这个餐盘,迟夏的胃抽动了一下——做女性也不容易,为了维持自己的身材,要吃这么单调的东西。
安贝贝看了一眼迟夏的餐盘,轻笑了一声:“迟总胃口真好。”
林亚斌听了这话,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迟夏和安贝贝是完全两个圈层的人。迟夏这种杰出的女商人,根本不需要有身材焦虑,哪怕她胸大、屁股大、腰身如水桶,世人知道她的身份,也只会吹嘘迟夏年轻貌美有气质。
而安贝贝这样的女性,身上最大的卖点,就是那张脸和身材。
体重增长一斤,对应的损失就会数以百万千万计算。
身材焦虑对安贝贝这样的女性,不仅仅是一种心理上的压力,而是实实在在的事业问题。胖了肯定是不行的,可是太瘦变成骨感美人也不行。安贝贝恨不得按照热量表来管理一日三餐。
“你们在说什么?”安贝贝放下餐盘,侧脸看向林亚斌。
这两个人,一个是俊男,一个是靓女,摆在餐桌旁,光看一看就让人赏心悦目,胃口大开。尤其是安贝贝,五官线条清晰,有着像瓷器或者洋娃娃一样精致的相貌。在电视上看,也只能说安贝贝是个美女,但是离得这么近,看着安贝贝,那就是人间绝色了。
相比之下,林亚斌在电视上看着酷帅酷帅的,可是离得近了,也能看出他敷了粉的皮肤下面似有似无的皱纹,以及些许肌肉松弛。不能说是老态吧,四十多岁的男性和老搭不上关系,但是肌肤的含水率,肯定和青年人不能比了。
迟夏这样盯着安贝贝,安贝贝也不以为忤,没有觉得有冒犯的意思。她已经习惯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盯着自己这张脸看。
我长得漂亮,我知道。你们喜欢我的漂亮,我也知道。安贝贝很享受这种直勾勾的目光,尤其是来自女生的目光。很多女生看自己也是这样火辣辣的目光,不过这种火辣辣并不包含欲望和侵犯的冲动,更多的是妒恨之火。
被同性妒忌,是一种快乐。
“刚刚林老师问我,在园区里看到的卖荔枝的,是不是我们自己的荔枝树上结下来的。”迟夏笑着说,“不是,那些荔枝是从产地空运过来的。我们自己的荔枝,其实味道很一般。我们的园艺师擅长的是园艺养护,却不是专门种植荔枝的果农,而且我们的产量也很有限。”
“啊,这是不是就叫做挂羊头卖……”安贝贝快人快语,说到这发现失言,惊慌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露出抱歉的笑容,表情很是夸张。
如果这样的表情出现在普通女性的脸上,只会觉得她太做作,但是出现在安贝贝的脸上,就觉得很自然。也许是因为安贝贝平时就以表情夸张而著称,所以在她脸上看到什么样的表情,大家都觉得正常吧。
“就是普通的荔枝,吃些普通的。我们销售的时候也会注明产地,只不过因为现场有一颗真的荔枝树,树上有真的挂果,顾客会觉得我们这个特别新鲜而已。心理作用,但不算是误导。”
迟夏并不觉得安贝贝是冒犯。即使是如此夸张的表情,在这张脸上也让人感觉到有一丝可爱。这张脸很容易让人原谅。长得好看确实有特权。
“这真是……”安贝贝表情夸张,眼睛瞪得大大的,“真是太聪明了,迟总,这都是你想出来的吗?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呀?”
“大家群策群力,经营部、企划部,很多人在从事这块的工作。”迟夏耐心地解释。这种女演员,似乎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我自己也投资一点小的项目,不过在商业方面,看起来迟总您更有经验,我应该向您多学习。”林亚斌看着迟夏。
虽然自己是影视明星和综艺咖,但是林亚斌觉得在迟夏面前最好不要提影视的事儿,看起来她不会感兴趣,还不如讲一讲生意上的事情,用请教的态度对迟夏,也许效果更好。毕竟自己四十多岁,一个中年男子,向年轻女生请教生意上的知识和技巧,本身就能给对方成就感。
“哦?林老师,您都做什么项目?”这个话题果然引起了迟夏的兴趣。迟夏对各种生意类型都有一些兴趣,还专门去EMBA学习过。
“都是小生意,和你这个相比,不值一提。”林亚斌这样说,但是很快介绍起自己的那些生意:餐厅、酒吧、车行,还有一些影视类的投资公司,“迟总对影视有兴趣吗?有没有考虑过投资?我在影视行业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手里还有不少项目呢。”
迟夏当然是对钱感兴趣,但是对林亚斌说的这些兴趣不大。倒不是因为没钱,而是迟夏对整个影视市场不太看好——一年总量才只有五百几十个亿,还没有迟夏一年交的税多,几个项目又没几个能盈利的,远远赶不上迟夏的追求。
“投资影视行业,赚钱吗?”迟夏对上林亚斌投过来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
这句话问出来,林亚斌和安贝贝两个人就都有点尴尬。一般老板不应该觉得影视行业光鲜亮丽吗?怎么眼前这个姑娘,张嘴闭嘴就是钱啊,这么市侩?
可转念一想,影视业本来就是生意,谈钱没什么不对,不给钱的片子,自己这些人也不会去演,没有钱,哪一部电影都没法开机。
只是张嘴第一句话就是谈钱,让大家怎么回应呢?好好的话题,一下子从高大上变成很庸俗了。
影视业不赚钱,自己这些人为什么拼死拼活也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影视业不挣钱,为什么那么多大资本要给影视投钱……哦,他们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让钱改头换面是吧?
两个人沉默不语,迟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有一点冒犯,就补了一句:“其实,我会考虑投一点短剧。”
两位明星这下可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