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教授这个团队基本上是在职的研究生，以做项目的名义参与到一个新楼盘的营销活动之中。
好处就是成本更低，同学们得到了宝贵的实践机会。坏处就是，一方面同学们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二来要在工作中同时完成学习任务和研究任务，这个强度还是非常大的。
这当然是一种压榨，陈光心里有数，实际上同学们心里也清楚，大家都知道，但是都不说破，这已经是某种潜规则了。
读研的同学们称导师为老板，以学习经验、学习知识、增长技能的名义从事一些低水平重复性的劳动。
文科的学生，这样日复一日地为教授收集素材、积累小卡片；理科的学生，则是没日没夜地守在实验室里。有一些，甚至包括化工专业的，在读期间还会有伤亡。
这是一种学术腐败吗？当然是。
可是如今中外都是如此。留学的生物学博士很多也不过是在实验室喂养小白鼠。
教授们掌握着你毕业的考核，所以在读的几年时间里，你甚至不但不能反抗，还要始终保持一脸微笑，对教授提供的这些繁琐的工作感恩戴德。
当然，圈子里也流传着学术妲己的传说。
可是现在资讯这么发达，一不小心事情捅破了大家都不好看。
师兄师妹们都心明眼亮，师娘们消息灵通，教授之间的竞争也很惨烈，你做的太过分了，最后难免两败俱伤。
陈光是早就很清醒地认识到这些在读同学们的窘境的。
想一想马教授为自己规划的“仕而优则学”的论述，说穿了也不过就是因为自己能帮教授挣更多的钱，因为自己有能力独立操盘、帮教授接单。
教授在后续的合作中，会采取另外的利用自己的方式。
自己固然不会像苏晓他们一样要忍受这么低级的差遣，但只是形式不同罢了。
苏晓他们要付出更多的体力，而自己要贡献的是脑力。
学术圈的情况也不过如此。
弟子中，有些人是能给导师赚钱的，有些人是能光大山门、扛起学术大旗的，有些人是能够给老师卖体力的，还有一些有姿色或者善于逢迎的，那自然就是提供情绪价值的。
一个大门派，有人做面子，有人做里子。面子混得好，全靠里子给撑着。
在马教授现今的这些弟子中，苏晓算不得学术妲己，她和妲己的共性之处也不过是都姓苏而已。
她是团队中的一枚牛马，固然也有几分姿色，但是在一众的女弟子中也不算特别出挑。
加之马教授作风也算严谨，带了一届又一届的弟子，也没有听说和女弟子之间传出什么瓜葛。
而弟子们，师兄弟们大多数也都在本科阶段就已经名花有主，哪怕苏晓有心想婊一婊，在当下的环境里也无处使力。
算来算去，其实就只有现在搭班子的这个陈光有一点值得下手。
至少陈光不像其他师兄一样敝帚自珍，他是真肯下功夫，愿意传授本事。时时刻刻给大家指点。
虽然陈光的招数看起来都像是邪修，可是他讲完那些邪修的套路以后，还会告诉你在本门心法哪本书哪章哪节就提过这门功法的关窍。
他并不是邪修，他只不过是江湖经验更丰富，对功法应用更熟练，出招的时候不是按套路出牌，如此而已。
书上的理论知识，在陈光这里都是生动的实践操作。
就拿这一次，陈光把自己这一队人要回来开会，解决的是自己差点在开发商那边陷入泥潭的事。
这种事，若不是陈光招自己回来开会，自己恐怕会被开发商那帮坏人一路给带到沟里都不自知呢。
真的要如陈光所说，最后开发商的营销、财务、工程部门个个手里攥着自己的报告和数据，从各个角度解读，最后拿自己当枪使，然后那时候愈演愈烈，自己除了扫地出门还能有别的什么下场？
如果不是陈光出面提点，自己这些学生，哪有这些经验？
于情于理，都应该感谢陈光的。
何况陈光现在就算没有身列名墙，但也是在一个山头混吧，连马教授都如此器重，陈光未来可期。
虽然名分上，陈光入门一定会更晚，算是自己的师弟，可是学无先后，达者为尊。
哪怕以后陈光不再走上学术之道，可是眼前一个本科生就已经如此厉害，那再多几个学术头衔，岂不是更加牛逼？
苏晓的年龄也不算小了，本科的时候还不觉得，到了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蹉跎了。
眼看着现在本科生恨不得在校期间就把娃都生了，自己这么大一朵花居然还能没有主，难免就焦躁起来。
要是从前，陈光这样的，在苏晓眼中最多算是个吃软饭的小开，实际工作接触起来，才看见陈光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最起码那些很难搞定的开发商大佬，他三言两语就能摆平。
有这样的能力，不管陈光现在有钱没钱，未来的前途都是稳妥的。
陈光这人浑身上下就一个缺点，就是他有一个不在身边却又有钱的女朋友。
虽然还不知道陈光的这个女朋友到底有多有钱，不过至少能送出一辆七八百万的兰博基尼，就不是等闲之辈。
而且看起来陈光和他这个女友感情还真的不错，自己旁敲侧击试探了很多次，陈光居然都轻松避开了。
他是真傻吗？真傻的男人能在开发商那里游刃有余？自己这一段时间接触开发商那些大佬，也确实没什么好人，酒色财气样样都占了，能和这种开发商混得风生水起的，你说他单纯，你信吗？
苏晓觉得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自己的幸福，正如同陈光所说，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要敢于击碎面前一切阻碍。
自己这个年龄，自己生活的环境，可以选择的东西并不多，为了实现目标，需要的就是大胆一点再大胆一点。
所以散会以后，苏晓笑着说：“陈哥，我请你喝奶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