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带着崇陈光的方案去找程教授，这不仅仅是求助程教授来完成这个项目的技术部分，也是来兴师问罪的：给了你那么多时间、那么多钱，到现在只给我一个能闪灯的小盒子，科研人员都这么不靠谱吗？
程教授也表示很抱歉，说主要是量子通讯这一块，跨越时空的信息传递，人类目前还没有人做过，确实有很大难度，不过相关的技术细节都在解决。
事实上，实验室刚刚完成两个字节的量子传输，就只是目前设计的设备体积太大，无法实现便携使用。
说着，程教授带迟夏去看这个装置。在相邻的两个房间，各自有一台一人高的设备，看起来也很是复杂。“我现在能够实现两个字节的内容传输，但是成功率不高，目前成功率只有54%，所以还不能说它有实用价值。”程教授说着，让学生操作设备，输入01两个按键，在另一端终端上出现的却是10。程教授解释了一下，显然他也没太弄清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
“会不会是你把输入信息搞反了呢？”迟夏疑惑地问。10、01对迟夏来说只是次序上的颠倒，学迟夏会有这样的想法。
程教授看了一眼这位有钱而愚蠢的文科女生，没好意思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心里想的就是：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嘴里说的确却是：并不是这样，是这样子吗？量子通讯本身就存在概率性，量子测不准原理……然后教授就讲了一堆玻尔啊、爱因斯坦啊、普朗克之类的一堆迟夏听不懂的话，看起来很是高深。
迟夏也搞不清楚，这个到底是真的，还是教授在忽悠自己，毕竟这是教授的专业领域，迟夏也无可奈何，只能相信他。
一项技术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而要依赖他人，就是这么难受，对方说什么，你只能信什么，甚至连鉴别真伪的能力都没有。
眼看着自己和陈光之间，就隔着如此远又如此近的距离，就只不过是一层窗户纸，想要一个实时通信，居然这么困难。
迟夏现在的心情坏到了极点。随口吟诵了一句诗：“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大概因为这句诗不在九年义务教育范围之内，理工科的程教授也没有听清楚，只是迟疑地看了看迟夏，从这一句诗里听到的是一种非常浓郁的肃杀荒凉之气。一时之间，程教授不知道该如何以对这句诗。
这一瞬间，程教授觉得很抱歉。不是因为实验进入瓶颈，迟迟无法给投资人交代，而是因为对于陈光目前的情况。程教授本来就负有责任，如果没有之前他们那次荒唐的实验，不至于把陈光丢在时间的另一端。
想想也是造孽，闲着没事儿吹什么牛逼呢。
“我们抓紧解决这个问题。”程教授抱歉地说。
迟夏也只是苦笑了一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虽然据说解决世间一切问题的最有效手段就是加钱，但是看起来这个实验也不是程教授故意拖延，科研人员也不是故意的，而是技术上确实有难度，有些事不是说加钱就能解决的。
迟夏向每位参与研究的人员送了一罐玫瑰酱，表示对大家的感谢。
玫瑰酱比钱好，钱可能一下子就花掉了，玫瑰酱总还是能吃一段时间的。吃着迟夏送的玫瑰酱，这项研究居然还没有结果，这些科研人员也会有愧疚之情的吧？理工男、理工女也是会有正常人类的感觉——迟夏只能寄希望于此。
然后迟夏把那个方案打开交给程教授。程教授看了一下，有点疑惑，不知道这个方案是从何而来，给自己看这个方案是什么意思。“这是陈光写的一个方案，他希望我抓紧把这个设想拿出一个原型产品来。”迟夏说。
“哦，小陈同学那还是挺有想法的。”程教授笑了一下，“看起来技术并不是很复杂，不过你这个涉及到超声波的应用，这一块不是我的专业，我介绍一位这方面的大拿给你吧。”
程教授带领迟夏去了隔壁的实验室，把迟夏介绍给了那位中年的女教授：“王老师，是我们从事超声波方面研究的专家，迟夏这个方案请王老师来主持就肯定没问题。”
程教授又向王教授介绍了迟夏的身份：“这是我的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她对科研工作很有热心，对我们的实验也非常支持。她的这个小项目毕竟不是我的专业，请王老师来帮忙研究一下。”
王教授翻阅之后就把这个方案晾在一边，嘀咕了一句：“真是无聊。”显然王教授觉得超声波技术用来驱赶猫狗，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
“王教授，小迟同学是一位非常有能力有实力的企业家。她不是来咨询方案，而是委托我们来进行开发的，他会按照商业的规则来支付报酬的。”陈教授一边说，一边瞄了一眼之前。
吃迟夏听了以后，心里也是暗骂，你们这些教授，开口闭口都是学术，心里想的还不都是钱吗。
但是也只能应和，说：“是这样，王教授，这个研发费用该怎么算怎么算，我是希望能够达成一次很好的校企合作。”
王教授又拿起方案翻了一阵，看完后摇摇头：“还是很无聊啊。”
迟夏不解。王教授说：“都是非常成熟的技术，不过是一些旧技术的简单组合，没有啥难度啊。”
迟夏腹诽：“教授啊，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做点容易的东西不好吗？”
迟夏心中腹诽，却也只好应和着：“我们就只是想做一个简单的应用。”
王教授拿过笔来，在方案上做了一个标注：“这样吧，如果这个方案可以做一个自组网的协同方案，多台终端联合行动，锁定狗头，多个超声波发生源同时发声，实现数波聚焦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王教授抬眼看了看迟夏，看迟夏没听懂，解释道：“就是说在同一个区域多个设备联动，对着狗的方向发射超声波信号。简单说就是好几台大功率设备在狗的耳朵旁边同时吼叫，这样就会更有震撼性，也更能起到驱离的效果。”
迟夏觉得，有了陈光，有了王教授，那些狗狗真的很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