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玉海，迟夏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子一样。
她坐在夏日阳光乐园的一块园林石上，看着这喧嚣的庭院，脑子里乱哄哄的。
沈玉海那句“是不是你杀了陈光”，像根刺扎在心上。
一年半以来，陈光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时间这么长，迟夏已经对这段时间的生活产生了怀疑——所有这一切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陈光之所以消失，是不是自己因为什么事情亲手杀死了他？
而现在眼前所有这一切，是不是都只是因为自己内心压抑，想要掩盖谋杀罪行所幻想出来的新的画面和新的情节？
“别闹，迟夏。”她在眼前晃晃手，“咱们这是一个科幻题材的小说，不是心理悬疑剧。”
但是迟夏仍然决定抽空一定要去看一看心理医生，或者至少也应该把那位姓许的道士再找出来谈一谈。
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可能道士会有什么办法吧。沈玉海的那句问话实在太吓人了，也太扎心了。
陈教授的实验室建设得很顺利，设备已经开始安装了。
实验室对能源的消耗确实很大，但是也没有大到需要为实验室建一座核电站那么夸张。
陈教授也告诉了迟夏，核电站不是那么容易建的，因为涉及到国家安全，所以核电站并不允许民营经济染指。
核电站的规划和建设都有非常严格的流程，就算国家计划在三河县建核电站，那前期的勘察和论证也得好几年的时间。
“咱们这几个风力发电机差不多就够用。我计算过我的用电高峰，你拨给我四台风机，就足以让我们系统运转起来了。”
迟夏指着盐碱地的地图，点出了几个点：“说根据我们早期的规划，我们这块地上还能再建6座风力发电机。教授您点头，我马上可以让他们安排进行安装。”
教授笑了笑：“没必要。”
两个人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似乎都有一点尴尬。
陈教授说：“那个，小迟同学，陈光同学他……”
迟夏也说：“教授，陈光跟我提过一件事儿，您看……”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都尴尬地说：“你说，你说。”
最后还是迟夏先开口：“教授，是这样的。陈光他说，他很愿意积极地配合您的工作，甚至希望把这项工作再推进一大步。陈光说，可以在他那一侧建立一个完善的量子跃迁实验室。他虽然是一个文科生，但是他可以学习相关设备的操作方法，实验要求，他可以在那一侧按照教授您提出的实验计划进行操作。这样把我们的实验向前再推进一大步。”
程教授的眼睛里发出光来：“哎呀，这个就太好了。”
迟夏继续说：“陈光说，他最近一直在筹划考研的工作。他说他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读程教授您的研究生。”
虽然之前陈光和迟夏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但是此刻迟夏跟陈教授探讨的方式，并不是咨询，更像是一种交易。
陈教授的眉头跳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安静下来：“陈光同学，这是带课题来考研的。”
陈教授给陈光的这种操作定了性。实际上陈光不仅仅是自带课题，以及自带资源、自带经费来考研。陈光本身就是陈教授当年那个荒唐玩笑搞出来的这一系列实验的牺牲品，是实验对象。
这是实验材料自己变成研究生的一个操作。
坦率说，陈教授对陈光是有义务的。
而且正如迟夏和陈光所说，利用平行世界的这种关系，有条件做很多过去甚至需要使用外层空间实验室和航天设备才能够设计和验证的一些实验。有陈光的配合，这些实验难度就要小得多。
虽然平行时空作为一个实验条件，在本世界无法被验证，但是只要相关的实验成功，把平行时空实验环境重新设计为本时空的外太空实验环境就非常容易，而且可以显著提高这些实验的成功率。
从这个角度讲，陈光所起的作用都不能算是研究生，而是所有这些研究工作的最重要的课题合作伙伴。
“你说的这些事儿，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陈教授点点头，“只不过如果说到读研读博，涉及到学历这一部分，那陈光还需要一次正式的考试。他得出现在我的面前，并且通过学校的相关资质的评价和考核，才能进入到相关的教育程序里来。”
迟夏点点头：“这个我们明白。但是接受教授的考核和学校的考核，那总得等陈光回来以后才能做得到。眼下，我们谈不到陈光的学历问题了。有教授答应的这句话，我们就很满意了。”
这就算达成了默契——陈光可以先参与相关的工作，先取得成果，甚至在前期都可以作为这些研究的合作伙伴，名字可以列入相关的论文，甚至排名可以非常靠前，成为第二作者。
至于硕士、博士的入学资格、教育过程和学位取得，那完全可以后期再操作。
陈教授的承诺相当于是说：只要你基础课过了关，我就一定会收你，而且我一定会保证你毕业和拿到学位。
这算是内定了，但是它算不算学术腐败？谁管呢。
两个人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从程序上看，这种内定不见得恰当，也充满了瑕疵，可是就这个事件本身来讲，陈光在所有这些研究中所起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没有陈光，都不会有这一系列的科研，更不用谈什么成果了。
从这方面的学术贡献来看，陈光只要参与这些实验，他的贡献本身就配得上这些学位。
迟夏准备花在这些实验上的钱，真金白银的买这些学位都够买一打的了。
不要觉得博士这种学位是不能花钱买的，世间一切皆有价格。迟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已经是对学术的巨大贡献了。
以这种贡献，工业大学都能直接不经考试，直接给迟夏发头衔，当然这些头衔是所谓的名誉头衔。
那又怎么样？名誉博士也是博士。
居里夫人、爱因斯坦，这类的名誉头衔可是没少拿。
谁敢质疑，说这些头衔名不副实，或者是什么学术腐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