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马会,迟夏以为还需要再等几天,自己找机会单独登门拜访刚先生夫妇,才能和那位郭姐姐相见。
没想到第二天两个人就碰到了,是在佳士得的拍卖会上。
迟夏并不算是一个热爱古董的收藏家。
上一次参加拍卖会,还是在法国巴黎的那一次。
不过那一次佳士得就已经确立了客户关系,所以从那以后,佳士得在亚洲地区的拍卖会或者全球范围内东方主题的拍卖会,都会给迟夏发请柬、邀约派送目录。
毕竟这样的大客户,多接触一次,就多一点机会。
港岛的这次拍卖也是以东方陶瓷为主题的。
迟夏本着既然来了,那就随便看看的原则。
不过拍卖会这种事,迟夏倒也不想兴师动众,就叫了田小花准备在港岛的车子,让司机接送自己去拍卖会现场,身边只带了一个助理小张。
拿着请柬进到拍卖会现场的时候,迟夏环视一下,就发现有不少熟人。
上次在巴黎见到的那几位棒国收藏家、倭国收藏家居然也赫然在列。
更熟悉的一位就是京城的马爷。马爷也是一眼看清了迟夏,笑眯眯地对着迟夏打招呼。
迟夏就大步向马爷走去:“马爷怎么样?我那只碗在你那放着还好吧,没出啥问题吧?”
马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小姑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碗放在我那还能出什么问题?你不要瞎说好不好?我也是有名有姓的大藏家,你的碗放在我那出了问题,这传出去的话我还怎么混下去?”
迟夏从来没有看过马爷这么惊慌的表情,就也是笑。这个时候,就看到雷子刚、郭冰冰夫妇朝向马爷走过来。
马爷就拱拱手:“子刚兄、小郭,你们也来碰运气啊?”
两人就笑:“那我们就在马爷身边坐着,跟着马爷一起捡个漏啥的。”
马爷拱手,一副求放过的表情:“你们这些大财主,天天拿我开什么玩笑?天天都围着我转,现在我想捡个漏,都已经难如登天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位小朋友。这是小迟,小迟姑娘你别看她年纪轻,眼光独到手段凶残,那在海外市场也是大有斩获的。”
迟夏就笑着点头:“郭姐,姐夫!”
“唉,你们认识啊?”
“昨天见过面。”迟夏微笑。
郭姐却挽住马爷的手臂,要细问迟夏怎么就眼光独到手段凶残了。马爷看了一眼迟夏,见迟夏没有反对,也就把迟夏在巴黎大杀四方,带回来那只吉州窑的茶碗以及永乐大典残卷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那一次迟夏的花费,雷子刚才深深地看了一眼迟夏,知道沈先生介绍的这位迟小姐不是个寻常人物。
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江。迟小姐既然只身过了香江,那必然有非凡之处,却没想到早在那之前,迟小姐在巴黎都已经大杀四方了。
四个人就找个座位坐下。
雷子刚挨着马爷左侧,迟夏挨着马爷右侧,郭冰冰就在迟夏的右侧坐了下来。迟夏其实觉得这样把人两夫妻分这么开,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郭冰冰笑道:“没事小迟,咱们两个说说话。”
场上的拍卖师开始口沫横飞介绍今天的拍品,迟夏和郭冰冰就在座位上低声悄悄嘀咕。
拍卖会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社交场所,尤其是一种出风头的场合。重金赢得拍品的人,总会成为次日小报的头条人物,也会瞬间成为港岛的风云人物。
郭冰冰就问:“小迟,你今天要出风头吗?”
迟夏笑笑摇头。
当初在巴黎拍下永乐大典残卷的时候,都没有抱着任何出风头的心,到现在为止,那几件拍品的事迹,外界都无人知晓。
此时此刻在近在咫尺的港岛,参加这样一场拍卖会,又有什么风头可出呢?“我就是来随便看看,碰到有眼缘的可能会研究一下。嗯,要是马爷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也可以支持一下。”
迟夏轻声说,旁边的马爷立即把拍卖名录抽出来,翻得哗啦哗啦直响:“小迟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今天看上的东西可又要增加几件了。”
“马爷,手下留情。”迟夏笑着说。
郭冰冰低声问:“话说,你来了有几天了?本地的那些豪商,你见了几人呢?”
“我还一个都没见到。”说到这事儿,迟夏叹了一口气,“每一个都说本周日程已经安排满了,要下周以后再安排时间和我约见。嗯,到现在为止,就只有杰先生派了助理来给我送点礼品,而且陪了我几次。剩下的,我是找到了一个我在港岛的导演朋友作陪,看了一下本地的风光。”迟夏有话直说。
郭冰冰皱了一下眉头:“港岛人很是排外的,他们对大陆来的商人并不是欣然接纳。对你这样,其实是给你下马威,用这种故意冷淡的方法告诉你,这个圈子是讲资格的,不是谁都能融得进来。”
迟夏微微笑了一下:“嗯,我现在知道了。”
郭冰冰侧头深深凝望了迟夏一眼,觉得这个小姑娘感觉还是挺敏锐,学东西很快,这么快就能看穿本地这些豪商的小心思小把戏。
虽然年轻,但确实是个人物。原以为沈先生的嘱托,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对后辈有所提携,现在看起来,这个小姑娘可也不像是简单的后辈那样。
“你也不要生气,”郭冰冰说,“这个就是本地的一种陋习。不过,商人都是围绕着利益转的,他们算计的也很精细。几天的下马威之后,他们就会约你见面,一切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不过你既然是下来融资的,算是有求于人,接下来你开口之前,他们少不了还会刁难你。
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当年广州的午老板,为了融资、为了谋求上市,下来就拜到了朱家门下。那个时候朱老爷子还在呢,可是朱老爷子对午老板也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午老板就生生陪着朱老爷子打了三个月的牌,在牌局上认识了几位十大富豪。三个月后,朱老爷子终于吐口,说午老板可以,这才几家出资,又拉来了战略投资者,帮助午老板在H股上市。
本地的富豪啊,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心理变态。你一个小姑娘在这个圈子里,可要多当心,不要吃了亏。”
迟夏点点头,我回去可是查过资料的,你们雷家的老爷子,当年不也是一妻二妾吗?还说别人。
不过又想起来午老板和朱家的往事,也是唏嘘不已。
午老板也算是猛龙过江,手段用尽,却捅了一个天大的窟窿。债台高筑,牵累了好多银行、保险和战略投资者。那些破事,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反倒是朱家在早期投资午老板的时候,所投入的那些早早就已经收了回去。港岛的这些老钱,要说眼光独到、手段狠辣,那也不是虚言。
“不过朱老爷子前几年也过世了,现在是谁当家?朱家的生意现在又怎么样呢?”
“朱家现在掌权的是长门长子朱益峰,不过峰官今年也80了,年纪大了,眼光手段就趋于保守。旗下的主要生意还是老辈传下来的那些地产和金店。我听说他家现在资金紧张,周转不是很好,正在到处找钱过难关呢。”
“哦,朱家现在需要多少钱?”迟夏就对各种资金的缺口有兴趣。
自己手里捏着一大笔钱,没有办法弄回来。港岛毕竟不是大陆,资金进出相当容易。这几天私下也在思量,该怎么把盈利暂时调回港岛,总之是不能把自己的财产都放在花旗国。这笔钱放在花旗国风险并不好,侵吞外国人的财产方面,他们是有劣迹的。
眼下听到港岛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都出现财务问题,迟夏立即就有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