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有这样的经验:过年的压岁钱被妈妈“帮你”保管,然后过着过着,就不了了之了。
钱放在自己看得见够得着的地方才是钱,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就不一定是钱。
所以贪官喜欢把钱藏在床底下、冰箱里。
迟夏也喜欢把钱藏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奈何,1.1万亿美刀可是好大一坨……1亿美元有一吨重。1.1万吨重……差不多是1万辆小汽车的重量吧。差也差不了多少。
装一万辆车的地下车库……
就没有那么大的小区!
这1.1万亿美元名义上是在百慕大群岛的基金账户上,实际情况却是,分散在全球各地的银行账户里。相当一部分是在花旗国的银行。
这就像是一笔被妈妈“保管”起来的压岁钱,一天你摸不到边儿,一天你就不能踏实。
花旗国在这方面的信誉,可从来都不算好。网民有吹嘘花旗国银行信用如何如何的,那是他们从来没有花旗国的账户,尤其是这么大金额的账户。
一个一万美元进出国境都要反复审查跟踪的国家,信用能好到哪儿去!
连臭名昭著的FBI都要参与调查……
还能不能行了?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事儿,迟夏应该去花旗国,和当地最精英的律师好好谈一下。可是迟夏现在根本不敢去。
都不要说花旗国最近整个社会氛围对外籍人士非常不友善,光是这1.1万亿的财产,你过去,还不是直接给人家送血包?
就呆在国内,哪儿都不去!
虽然一万多亿的资产面临花旗国的调查,第二天一早,迟夏仍然面不改色的进行既定的日程。
怕不怕?当然怕。
紧张不紧张?当然紧张?
忧虑不忧虑?谁会不忧虑呢?
一万多亿,可能因为一场调查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怕也解决不了问题,紧张也不能避免调查。有一天过一天吧!
毕竟人还在,毕竟自己如今也算是个有钱的人,哪怕在国内这部分,也已经远胜世间大多数人了。
迟夏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相当坚强了。一年多以来,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天天提心吊胆,天天低调生活,熬过来了。
失去一切的恐惧,从最初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消失过。迟夏,已经开始学会在恐惧中生活。
今天迟夏的行程,是前往美术馆,参加朱志刚所策划的那个塞尔瓦多·达利精品展。
在所有艺术家中,迟夏对达利情有独钟,因为达利有太多的作品,表现的是奇幻的梦境和对时间的思考。
这种超现实主义作品,体现了达利澎湃的想象力和超绝的技巧。
在迟夏看来,这东西可比画一堆圆点要强大和高级得多了。
能画出软化的钟表、长着蚊子腿的大象、只有梦中才能见到的奇景,说明了大家的天赋。
一个只会画圆点、用圆点堆砌的人,那叫什么艺术家?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能做的比他更好。
迟夏承认自己并不怎么懂艺术,我不懂,不等于你们就可以这么糊弄、这么骗我。
迟夏在香港的座驾,就是田小花提供的,中东王子家的劳斯莱斯。
劳斯莱斯这样的豪车在迟夏看来,也只能说是普通,但是港岛的人就吃这一套。
他们对不列颠所生产的一切,充满了幸福的向往,视此为最高身份的象征。
劳斯莱斯,是港岛富豪的标配。没有一辆劳斯莱斯,你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虽然这么宽大的车在港岛如此狭窄的路上,连个弯儿都转不过来,无数人都还是乐此不疲。这也算是这个世界的一大奇观。
历史的痕迹,是很难被改变的。奴隶的烙印是印在脸上和身上,殖民地的烙印,却是印在人的头脑之中。需要历经几代人的脱胎换骨的教育,等到一辈子不曾抬起头的那一代彻底离开世界,才能有所改变。
白色的劳斯莱斯停在画廊门口,保镖周敏陪同迟夏进入了画廊。
迟夏穿着一身相当时尚的女西装和阔腿裤,挎着一个小包,走进这间颇为热闹的画廊。
已经有很多人在现场了,男男女女穿的都相当体面。男子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还有一些人打的是领结。
领结这种男装饰品,迟夏在其他地方很少看到,似乎只有童声合唱团的小男孩们偶尔如此装扮,但在港岛,却似乎是非常正式的商业装束。
迟夏问询过李律师等人,他们说没打过,搞不懂这东西。
迟夏好奇地问询过酒店的服务生,当然是在服务生独自登门来送餐的时候,迟夏以一种闲聊而不冒犯的语气询问的。
服务生坦白地说,这是规定,从事这份工作必须要打领结,只不过打领结的方法挺麻烦的,并不如领带那么方便,而且领结一旦打上,没有办法调整它的松紧,戴起来相当气闷。如果不是为了这份工作,谁会去打领结呢?
可是在这儿,迟夏就看到有不少男子打的还是领结。
虽然都是男装的饰品,但是领结和领带大不相同。
领带线条是竖向的,能引导视线也能够修身,而领结则是横向的,它只是起到了强化颈肩和脸部视觉的效果。
想起来人类为了吸引人注意,总是会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女子的高跟鞋,男子的领结,在这方面有异曲同工之妙,人类是最善于自虐的动物。
看起来参观展览的人,都是本港同一圈层彼此熟识的,他们热络地彼此打着招呼,彼此寒暄着。
迟夏和周敏在这个场合下纯粹是外人,迟夏倒也不以为意,开始兴致勃勃地参观起展品来。
该说不说,达利的画还是相当有趣味的,想象力丰富,技法纯熟,每一次看到这些画,迟夏都会被画家带到一个奇幻的世界里去。
不过每个人的经历和喜好不同,看这些画的时候感受也各不相同。
周敏就不喜欢这些画的风格和内容,他只觉得这种幻想的内容,令人恐惧,甚至厌恶。
不过自己的职责是陪着老板,负责保安,不是评价这些画作,而迟夏也不是那种强迫手下和自己审美一致的人。
这个时候,就听到惊喜的声音:“迟小姐,您来了。”
迟夏转脸看去,朱志刚笑眯眯地站在自己身旁,在他身边还有一个须发都已经灰白的老外。
“听说达利的画展,我就过来看一下。”迟夏轻声说。
“萨尔瓦多·达利是一位西班牙画家,他主要活动的时间是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他的作品以奇幻梦想而著称。”朱志刚开始滔滔不绝地背诵美术史上的条目,这正是展示学识和修养的好时机。
此刻却听到身旁的老外问了一声:“迟小姐,很高兴和你再见面。”
朱志刚愕然地看着身旁的这个法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