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顶住宅,迟夏先给远在中东的田小花打了个电话。
“田工,跟你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汇什么报!老板,一切你定就好。”田小花的声音多少有一点疲惫。
“我在港岛这边惹了点祸,可能牵连到你了。”迟夏说,这个姬圈的传闻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安贝贝和徐思文,还包括所谓神秘的女建筑师、做女保镖担任副总的铭泽。
必须对自己的朋友坦诚,最起码说明情况,这其中尤其是女建筑师田小花,也算是知名人士。她和中东的哈立德王子眼下打得火热,如果传出这样的谣言,只怕会对她不利。
中东那是多么保守的一个地区呀,女人的名声得有多么重要。
迟夏接下来原原本本地把事儿讲给田小花听,讲清了自己几个人离开会所以后记者的那些问话和自己的猜测:“估计明天港岛的小报上,就会满是围绕着我的姬圈八卦,难免会牵扯到田工你。”
电话线的另一头,声音安静了下来。迟夏能想象到,田小花的心中正蕴藏着怒火。
“对不起。”
“不是你的事情。”田小花说,“这个大熊,人贱有天收。我先看一下资料,你等我电话。”
当今这个世界上,谁家的建筑水平最强?那毫无疑问是种花家。
田小花是同济的高材生,虽然年纪不大,已经跟着中X某局开拓海外市场,亲身参与了好多大型项目。又因为多年前的一丝情缘和中东的哈立德王子有了瓜葛,两个人虽然尚未确定婚嫁,但彼此早已经芳心暗许,勾勾搭搭绑在了一起。
哈立德王子是那个国家王位的有力继承人,又掌管着一部分主权基金。
哈立德王子加上田小花,正好是一个组合,这几年操纵那份主权基金获得了相当高的收益。
在政治上,哈立德又拼掉了他的叔叔,距离王位已经更近了一步。
在这个过程中,田小花所起的作用远不止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很多政治阴谋,田小花也参与其中。
谁让种花家有5000年的历史,有无数阴谋诡计或者说传统智慧,随便一个平民跑到国外,都可以指点江山,教导他们搞政治,尤其在造反方面。
从陈胜吴广开始,积攒了2000多年的造反经验,初高中历史课本上把每一次的经验都条分缕析地讲述得非常清楚。
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面向大众普及传授造反理论和行动方法的国家,这一套东西用来指导中东,你别说,还真好使。
田小花和哈立德王子这一对儿,说得上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沆瀣一气,几年时间已经掌控了他们那个国家相当丰富的政治资源。
两个人感情纠葛已久,现在就只差过了明路,举行盛大的婚礼,田小花就会成为那个国家第一位华人王妃。
没想到这个时候,大熊在港岛给她玩了这么一手,这事儿如何能忍?
大熊在港岛这个弹丸之地上,和女明星、女记者、捞女之流打过交道,何曾见过真正彪悍的女子,他第一错判了迟夏的财雄,第二错判了田小花的势大。
选这么两个女子作为自己的对手,那活该他倒霉。
迟夏还只是靠自己的任性和随机判断评价大熊,田小花就是理论和理性分析全都用上了。
正在迪拜投身于战争重建的田小花觉得,港岛上这些富豪,一个一个简直如同温室中的花朵一样。
游走于殖民政府和内陆之间,殖民政府无力,内地官家怀柔,再加上整个大陆需要一个对外的窗口和出口,这就让港岛的这些富豪一个个跟温室中的花朵一样,从来没见识过真正的政治凶险和惨烈斗争。
以为纠结一些古惑仔,拎着片刀在铜锣湾砍砍杀杀就叫凶狠;
以为存块地盖个楼就是了不起的事业;
以为在马会的会所推杯换盏就叫政治;
以为自己身处中西交汇的枢纽就叫做折中平衡。
屁嘞!
中东这样的咽喉要道,一举一动就能影响全球经济,这才叫折中平衡;
海湾地区飞机军舰轰来炸去,才叫冲突;
内陆隐忍克制、低调发展、稳步前进,才叫政治。
弹丸之地,一群没见过世面、没上过台面的土财主,就以为自己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他居然敢用这种姬圈新闻来对付迟夏,居然还敢把自己的名字也写入其中,太放肆了。
这些土财主还好意思说自己在玩的是黑社会?
什么铜锣湾扛把子、钵兰街大姐大,这种小县城几条街之间争抢地盘收点保护费的,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黑社会?
那田小花认识的王嘉龙,掌控港口、码头、航运,走私军火、贩卖人口,打造海湾地区国家级开发区的这种黑帮龙头,那得算是什么?
这件事儿虽然是迟夏引起的,田小花倒并不怨恨迟夏。
一来田小花清楚迟夏的实力,就算没那么清楚,也知道迟夏现在至少已经能和省领导坐到一张桌上吃饭谈事儿,知道迟夏的资产并不见得就比大熊弱。
迟夏可不是什么港姐、明星之类任人拿捏揉搓的小角色,大熊敢对迟夏动手,真是想瞎了心了。
背靠着哈立德王子手中的国家情报系统,和表哥——黑道巨擘王嘉龙的地下世界消息网络,没用多长时间,田小花已经把大熊的家底打听的干干净净了。
大熊号称是港岛第五富豪,但是前几年投资午老板损失不小,再加上最近这几年经济不景气,房地产萧条,股市衰弱,大熊的资产也面临缩水。
他卖掉了内地的几百个项目,把钱款都砸在了不列颠,转了户籍,准备把不列颠作为自己退身之所。
这个举动不消说也会得罪京城,在国际局势如此动荡的情况下,站错队的人,虽然不至于立刻倒台,但你都已经不要了国籍了,那这个时候如果出点什么事儿,京城对你见死不救也是理所当然的。
经历了过去几年的风云,田小花对国际政治也有了自己的认识。
不列颠虽然衰退,但是人家有自己的国策和传统,他们坚持不懈地继续做这个世界上的搅屎棍,成事固然不足,但是败事绰绰有余。
花旗国虽然有兵有钱,但是当政者从来都只有三分钟热情,他的第一波政策如果你不理会,过去三分钟以后就一切都不作数。
只有京城方面做事沉稳认真,一切都有计划,一项政策坚持五年、十年乃至五十年不变都不稀奇。
内地的人不仅仅记恩还记仇,历史上的事儿一笔一笔都用小本本记下来,找准时候就给你拉个清单。
大熊这样赶在国际动荡的关键时刻,背弃京城,举家撤资逃往不列颠的,只怕早已经被挂了号。
既然是这样,自己出手搞一下大熊,想必无论是京城还是港岛,都不会有人为他叫屈,为他出头吧。
田小花摆弄手边这几个资料,已经把大熊在不列颠的资产看了个清楚明白。“就只有这么一点东西吗?”
大熊在不列颠投资的最大一宗项目是舰队街的一座写字楼,砸进去近百亿,预计今年年内入住。
这栋楼锚定了国际金融业者,无论是出售还是收租,金融企业入驻情况是影响这种资产的最重要因素。
不过今年伦敦的这种高端写字楼金融中心市场并不理想,经济下行,国际动荡,金融业压力巨大,金融中心地位也不保。
实际上从春季波斯湾战争开始,全球出现了新一轮的富豪迁居潮,迪拜的很多富豪甚至把自己的办公室和业务都迁到了港岛,伦敦这边也不比迪拜的气氛好更多,这是一个人心思变的时代。
而大熊舰队街这栋豪华金融中心的潜在目标顾客有三分之一是中东的机构,更多的潜在客户是和中东机构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东西方企业。
换句话说,这栋楼能不能收回成本,大熊的产业是成是败,要看中东王爷们的脸色,而中东王爷……现在要看田小花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