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出门前是洗过澡、刷过牙，也喷过口腔清新剂的，还用吹风机吹干了头发，挑了一套熨烫好的西装，系上迟夏给他买的一条领带，甚至还在袖口喷洒了一点古龙水，这才出来敲迟夏的房门。
陈光以为两个人分别了整整1000天，重逢的时候，也许会相视无言，更可能的是应该坐在灯下，谈一谈过去这两年多、快三年之间的离别之苦、相思之情，看一看两年多不在一起，彼此身上发生了哪些变化，胖了还是瘦了？头发是否有白发？脸上是否有皱纹？看看岁月在你我身上留下了哪些痕迹。坐在一起，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倒一杯小酒，把1000天里那些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好好的都讲出来。
当然也许两个人要做一些亲密的、羞羞的事情，只要情绪到了，这种事情陈光也是有准备的，只是没想到迟夏直接跳过了所有这些步骤，直奔主题，拉着陈光的手，把他拖进了卧室，推倒在床上，然后上来就开始撕陈光的衣服。
“别这样。”陈光说，“你要干什么？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还不行吗？”
被别人脱衣服和自己脱衣服那是不一样的。
现代服装设计出来，都是为了让人自己去穿脱的，自己脱更方便一些，更快一些。而一个男人被人脱衣服，那就多多少少有点儿羞耻了。
陈光扯下领带，就听迟夏说了一声：“小度，小度，关掉卧室灯。”
整个房间就陷入黑暗，然后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好吧，过去这两年两个人都是素着的，谁也没见过荤腥，干柴烈火也可以理解。
在黑暗里，陈光的声音忽然停下。
“怎么了？”迟夏的声音在陈光耳边轻轻响起。
“没有，没有，带……带那个。”
“不用。”迟夏的声音低沉，然后继续的行动起来。
第一次很快就结束了，陈光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很羞耻地说：“抱歉，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迟夏的声音在陈光耳边轻轻响起：“再来。”
“好。”陈光说。
有些事是刺激的、甜蜜的、幸福的，可是如果什么事情反反复复，那就会变成疲劳的、辛苦的。
当迟夏第六次还是第七次说“再来”的时候，陈光已经满头满身都是汗了，陈光说：“小夏，休息一会，休息一会吧，你不累吗？”
“休息什么呀？这都是你欠我的，你算一算1000天了，你欠我多少？”迟夏的语调有一种很不讲理的味道。
陈光叹了一口气，这个理由太强大了，他只好伸出手去，就把迟夏搂在怀里。
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就是那种迟夏所独有的香水的气息，还有皮肤的香气、脂肪的香气、人的气味，在这样的黑夜里显得如此暧昧。
在黑暗中怀抱着迟夏，陈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柔软和前所未有的愧疚。
过去整整1000天，所有一切都是迟夏独自面对、独自承担，自己所欠下的，又岂止是这一点。
“可是小夏，我们什么防护都没有做。”
“做什么防护？有什么可防护的？你想防着什么？”迟夏连续三个问题扔回来，让陈光无言以对。
两年多不见，陈光没有发现迟夏已经变得如此强硬，有一点点陌生，真不知道这些岁月里她都承担了什么，性格上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可是，万一……万一……”
“万一怀孕？万一大肚子？万一生孩子？我是不配给你生孩子吗？”迟夏咕哝着。
陈光叹息一声：“那好吧。”翻过身来把迟夏压在下面。
楼上楼下四间监控室，每一间都有四五个人围在那儿，看着传感器的波形。
既然知道这个波形的来历，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男男女女都开始数数，计算时间长度和次数。
到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不禁咋舌，暗暗地翘起拇指，表示对房间里的这两个人那是非常的佩服，甚至有人已经起哄要打赌，说：“你们猜猜今天到底会有多少次？”
传统的婚礼上都有听墙根的环节，在过去的岁月里，人们很少娱乐，尤其广大的未成年人学着人听墙根去增长一点人生的知识。
所以在传统的婚礼上，当事人的新郎总会在办正事儿之前屋里屋外检查一遍，把那些搬的孩子赶出去。那个时代的人是不会想到现代人有了多么新的技术，在听墙根上是多么的有创意，不用真人趴在窗户底下去侧耳倾听，哪怕迟夏的住房隔音如此好，但是通过震动传感器还是可以探测出房间里床的摇动、床头和墙壁碰撞的节奏。
人工智能技术能够把这些震动进行分析和判断识别，这些震动代表着什么样的行为。
真正夫妻生活所产生的节奏，跟余则成和翠萍两口子在房间里摇床所产生的震动波形是完全不一样的，AI系统一下子就能区分出真假。如果洪秘书有震动传感器和AI，就绝不会被余泽成骗过去。
而围观在监控室的这些监控专业技术人员，虽然听不到迟夏房间里的声音，但是光看这些震动波形，看它的节奏、频率和持续时长，也能猜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每个人都知道这样围观雇主私生活是不对的，可是每个人作为专业的安保人员，又都不得不关心、关注传感器所传来的一切信息，对他们进行记录和判断。
大家心里都装着一只鬼，面面相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可也都觉得屋子里那两个人身体素质还真不错，而且兴致也实在是高昂，这么多次他们不累吗？不腻吗？
陈光并不知道有这么多无聊的人在旁观这一切，迟夏是并没有想到还有技术手段能够通过判断房屋里的震动来做这些分析，不过，就算知道，迟夏今天也不在乎。
终于是见到了陈光，终于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他，陈光是真实的存在，现在不是平行世界，陈光也不是什么鬼魂，他是活的，能够抱住他，这感觉真好。
窗帘的缝隙里已经传进来微光，天开始亮了。
迟夏确定了陈光一时半会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这才支撑起身体来。
“来，起来！别这么躺着了，我们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