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封赏队伍很快便抵达了青龙关。
“圣旨到——镇东侯、青龙关总兵桑彪接旨——”
总兵府门口,负责封赏的官员大声宣读着圣旨。
“方外之人桑彪守关有功,封镇东侯,赐封邑八百里,黄金万两,丹书铁券。”
宣旨完毕,官员又取出第二卷绢帛,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加洪亮:
“陛下另有口谕:镇东侯桑彪,忠勇为国,屡建奇功,朕心甚慰。特赐玄鸟令,许以便宜行事之权。然君臣素未谋面,朕思贤若渴。着镇东侯妥善安排关防事宜后,即刻入朝觐见。朕当于鹿台设宴,与卿把酒言欢,共商国是,以彰君臣相得之义。”
这道口谕一出,连秦天都微微一愣。
鹿台设宴?纣王要亲自召见他?
秦天心中念头飞转。纣王在这个时候召见,怕不仅仅只是想见他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纣王作为封神世界的主角之一,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的命运决定了整个封神剧情的走向,如果能够和他见面肯定能收获大量的世界本源。
“既然这样,就去见一见这位人族最后一位人王吧。”
“借他之手,说不定能大大加快攻略这个世界的速度。”
“就这么办。”秦天做出了决定。
他叫来几名亲信副将,交代了守关事宜,特别是强调了加强对玩家军团的引导和约束,又通过系统发布了自己将短暂离开、前往朝歌的任务公告,提醒玩家在此期间谨慎行动,重点完成巩固边防和肃清残敌任务。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点了五十名等级较高的玩家精英作为亲卫随行。
毕竟,朝歌不是青龙关,带一群无法无天的第四天灾去赴人王的宴会,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这五十人算是玩家中的门面,任务就是撑场子,少说话。
三日后,安排好一切的秦天,带着五十名好奇打量四周、努力维持NPC侍卫严肃表情的玩家,乘坐着朝廷赏赐的华丽车驾,在钦差队伍的护送下,离开了已然焕然一新、热火朝天的青龙关,向着朝歌方向而去。
一路上,秦天也在默默体悟新得的身外化身神通,并着手开始凝聚化身。
此神通玄妙,非一朝一夕可成,但初步凝聚一具拥有本体三成实力、可独立行动、共享感知的化身,对他如今的境界而言,并不算太难。
他打算将这具化身留在青龙关附近暗中策应,以防玉虚宫暗中探查之人或西岐方面趁他不在搞什么小动作。
半月后,朝歌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座历经六百载的大商国都,气派恢弘,城墙高耸,隐约有玄鸟虚影盘旋于城郭之上,那是大商国运的显化,只是这虚影如今显得有些黯淡,不复鼎盛时期的辉煌。
车队入城,直抵王宫。
穿过重重宫阙,秦天终于来到了著名的鹿台之下。
鹿台高耸入云,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台上早已设下盛宴,丝竹声声,舞姿曼妙。
商王帝辛,高坐于主位之上,身形魁梧,面容威严,虽已年近中年,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霸主气度。
只是其眉宇之间,隐约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与疲惫。
刚刚见到帝辛,一道系统提示音就随之响起。
“叮!宿主与剧情重要人物正面结束,获得世界本源一百万点。”
听见这条提示音的时候,秦天的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位就是帝辛啊,果然气度不凡,看样子也不像是昏庸无度。”
就在秦天暗自嘀咕的时候,殿上诸如闻仲、比干、商容、黄飞虎、鲁雄等文武重臣和商王帝辛也同样在打量着这位虎头人身,长相其他的方外之人。
好奇、审视、钦佩、警惕、不屑……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臣,桑彪,奉诏觐见陛下。”秦天依照礼节,上前行礼,举止不卑不亢。
“哈哈哈!爱卿平身!”帝辛大笑,声音洪亮,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悦,“青龙关大捷,爱卿居功至伟!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陛下谬赞,此乃将士用命,三军效死之功,更有闻太师坐镇,天佑大商,臣不敢居功。”秦天谦逊道。
“哎,不必过谦!”帝辛挥手,示意秦天入座,“你的功劳,太师已在战报中详述,那些……呃,颇为别致的战术,也令孤大开眼界。来来来,满饮此杯,为镇东侯贺!为我大商贺!”
君臣饮宴,气氛看似热烈。
帝辛详细询问了青龙关之战的细节,对玩家们各种奇诡战法啧啧称奇,并未如一些老臣般表现出鄙夷,反而颇有兴趣。
闻仲在一旁不时补充,黄飞虎等武将也听得目光炯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帝辛放下酒爵,看着秦天,正色道:“桑爱卿,你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封侯赐邑,乃是应有之义。然,孤总觉得,仅此仍不足以酬卿之功。今日趁此良机,爱卿不妨直言,可还有何所求?只要于国有利,于社稷有益,孤无不应允!”
来了。
殿中气氛微微一凝。
比干、商容等人目光炯炯地看向秦天。闻仲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秦天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着帝辛再次躬身一礼,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响彻鹿台:“承蒙陛下厚爱,臣确有一不情之请。”
“哦?但说无妨。”帝辛身体微微前倾。
“臣,请陛下封臣为大商国师,总揽祭祀、教化、异术事宜。”秦天一字一句道,“并请陛下下旨,准臣在境内设立天灾教会,奉天道无常,适者生存,人定胜天为宗旨,广纳天下有缘、有志、有能之奇人异士,教化万民,强健国本。臣愿请此教会,为我大商国教。”
“国师?天灾教会?国教?”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闻仲,眼皮也跳了跳。比干、商容等老臣更是瞬间色变。
“荒谬!”比干霍然起身,须发皆张,指着秦天怒道,“桑彪!陛下厚待于你,赐你侯爵之尊,已是隆恩浩荡!你竟敢如此贪得无厌,妄求国师之位,还要立那什么……什么天灾教会为国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商容也沉声道:“桑侯爷,国师之位,关乎国运祭祀,社稷礼法,非德高望重、通晓古今之贤德大能不可居之。
你虽有战功,但终究是方外之人,于治国理政、礼乐教化并无建树。至于那天灾教会,名号不祥,宗旨更是离经叛道!人定胜天?此乃狂悖之言!我大商敬天法祖,以礼立国,岂能奉此等邪说为国教?莫非你想蛊惑君上,乱我大商纲常不成?”
黄飞虎、鲁雄等武将也皱起眉头。他们佩服秦天的本事,但对国师、国教这种涉及根本制度和意识形态的东西,本能地感到抵触和警惕。
帝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目光深沉地看着秦天:“桑爱卿,你要国师之位,要立教,甚至要为国教……须知,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理由说服孤,说服满朝文武?”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帝辛审视的目光,秦天神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诸位大人,贫道之所以斗胆请为国师,请立天灾教会,非为私欲,实是为我大商国祚万年计,为陛下圣寿无疆计!”
“哼,狂妄!”比干冷笑,“国祚万年?圣寿无疆?自古帝王圣贤,谁不期盼?然天道有常,阴阳有序,此乃定数,岂是人力可改?你不过仗着些许左道异术,便敢在此大放厥词?”
“左道异术?”秦天看向比干,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让比干很不舒服的、仿佛在俯瞰愚昧的意味,“王叔所言差矣。我之门下所用,我所秉持,非是左道,而是……道’另一种可能,是来自天外天的智慧与力量。”
“天外天?”商容皱眉。
“不错。”秦天不再看比干,转向帝辛,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煽动性,“陛下可知,天地之广,宇宙之阔,远超我等想象?在此方天地之外,尚有无数世界,其中文明之昌盛,技术之神奇,力量之伟岸,匪夷所思!”
他说话间,悄然动用了一丝神魂之力,并借助系统,将一些来自蓝星的、经过筛选和神话化处理的影像、概念,直接投射到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之中。
钢铁巨舰翱翔于九天,喷吐烈焰;
凡人手持法宝,可令百里之外山崩地裂;
无需牛马,铁车自行奔驰,日行万里;
万家灯火,不夜之城,信息瞬息传递万里;
更有那毁天灭地,光芒胜过千日,蘑菇云升腾,万物归墟的终极恐怖……
一幅幅超越这个时代想象的画面,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和认知颠覆,冲入帝辛、比干、商容、闻仲等所有人的脑海!
“啊!”有文臣惊呼出声,手中的酒爵跌落。
黄飞虎等武将猛地站起,手按剑柄,如临大敌。
比干、商容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那些画面中蕴含的、完全不同于仙道法术的、冰冷而高效的毁灭力量,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
闻仲三目圆睁,眼中神光爆射,试图看清那些画面的本质,却只觉得一片混沌而震撼。
就连帝辛,这位见惯风浪、心志坚毅的人王,此刻也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恐惧,以及……一丝难以遏制的、火热的渴望!
“这……这是何物?!”帝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乃天外天某一强大文明之景。”秦天收敛了神魂投射,殿中那令人窒息的幻象缓缓消散,但留在众人心中的震撼却久久不散。“其民不修元神,不练法力,却凭借智慧,格物致知,探索天地至理,创造出名为科技的力量体系。
其力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可控雷驭电,可改天换地!方才陛下所见那毁灭之光,名为核子神力,乃其文明终极武器之一,一击之下,金仙亦要陨落,山河为之陆沉!”
“金仙……陨落?”帝辛死死盯着秦天,呼吸有些急促。
“不错。”秦天斩钉截铁,“我之门下,所学者,所循者,正是融合此天外天智慧,结合本界灵气道法,开创出的新路!
不惧生死,是因明悟生命轮回之秘;手段奇诡,是因思维不受陈规所缚;众志成城,是因有共同之信念与追求!此乃天灾之道!”
他再次向帝辛行礼,声音充满了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陛下!西岐逆天,玉虚恃强,皆因循守旧,视凡民如蝼蚁,视变革如洪水!我大商欲破此局,欲国祚永昌,陛下欲得长生,岂能再固守旧法?”
“请封臣为国师,立天灾教会!臣将以天外天智慧,强我大商军备,富我大商百姓,启我大民智!
以教会凝聚天下奇人异士,以新学培养万千栋梁!
假以时日,我大商将人人如龙,军锋所指,仙神辟易!陛下更可凭此无上气运与伟力,打破寿元枷锁,成就人皇不朽之业,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届时,莫说西岐叛逆,便是玉虚宫,便是那天道圣人,又岂敢再视我大商为蝼蚁,随意摆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鹿台之上,唯有夜风呼啸而过,吹动灯火明灭。
所有人都被秦天描绘的、或者说,方才那惊鸿一瞥所展现的恐怖而又充满诱惑的未来图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比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离经叛道、动摇国本,但脑海中那毁天灭地的核子神力画面,却让他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在那种力量面前,所谓的礼法、纲常,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商容面如死灰,他一生信奉的敬天法祖之道,似乎在那人定胜天的钢铁洪流与毁灭之光面前,开始崩塌。
黄飞虎等武将,则是呼吸粗重,眼中放出骇人的光芒。
他们是军人,最清楚力量意味着什么。如果……如果大商的军队,能掌握那种力量……
闻仲神色最为复杂,他看向秦天,又看看陷入巨大震撼和内心挣扎的帝辛,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无论今日结果如何,这位桑侯爷的话,那些匪夷所思的画面,已经像一颗种子,种在了陛下,也种在了在场许多人的心里。
这颗种子,会生根,会发芽,可能会长成参天大树,也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
帝辛站在王座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神色变幻不定,震惊、恐惧、渴望、野心、犹豫……种种情绪交织。
良久,他缓缓坐回王座,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国师之位……天灾教会……兹事体大,关乎国运根本,祖宗法度。孤,需与重臣商议,需问于太庙……”
他顿了顿,看着秦天,眼中最后闪过一丝决断:“然,爱卿今日所言所展,实乃惊世骇俗,亦让孤……心驰神往。
这样吧,孤先准你在青龙关封邑之内,试行你所谓天灾教会之教化,探索那天外天智慧之应用。若真有成效,于国于民有利……”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届时,孤亲自为你主持大典,奉你为国师,尊天灾为我大商国教,亦无不可!”
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和承诺。
在青龙关八百里封邑内拥有宗教自治和科技试验权,这几乎是一个国中之国,教中之教了!
“臣,谢陛下隆恩!必不负陛下所托!”秦天躬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第一步,成了。
如果大商能走上科技强国的路线,便是圣人也没有理由灭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