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正门大开,红毯从门槛一直铺到街中。
门房今日换了新衣裳,站在门口迎客,脸上堆着笑,腰弯得比平时低了几分。
宾客三三两两往里走,城主府的那些都换上了干净布衫,并且捯饬得干干净净的家丁们,全都热情接待。
周衍等人也出现在了城主府的正门之外。
这几位身着浅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十分显眼,一眼看去,便知道与忘川城内各个修仙世家的子弟们截然不同。
他们的身上,少了几分与凡俗相处的市井气息,反而更加多了几分仙风道骨。
有眼力的人一看便能知晓,这些人定然是名门大派所出身的修仙者。
城主府内不乏有眼力的人。
一位气海境修士朝着周衍等人的方向看来,当他的视线接触到这些身着浅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们的那一瞬间,他便立即认出来了面前的这几位年轻人,是琉璃山出身的弟子。
琉璃山在定天洲南明域的影响力相当庞大,毕竟琉璃山的白日真君,可是当前定天洲南明域,明面上的最强者。
而这位气海境修士在城主府内的身份,与蒲文玉一样,都是城主府的门客。
“几位!”
那气海境修士笑着迎了过去,朝着周衍等人招呼道:
“见各位的穿着,想必一定是琉璃山的高徒吧?”
闻言的琉璃山众人,将视线朝着那气海境修士的方向看去。
无论是周衍,罗间,又或者是最小的小师妹丁松瑶,都没有对那气海境修士显得有些谄媚的态度,感到任何惊讶。
因为他们这些琉璃山弟子行走在外,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
“琉璃山周衍,这几位是我师弟师妹。今日城主府大喜,我等路过忘川城,想来沾沾喜气,不知是否叨扰?”
周衍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的朝着那气海境修士说道。
“不叨扰不叨扰,城主若是知道琉璃山的高徒前来贺喜,不知该多高兴。”
那气海境修士连连道,随后他又是朝着众人一拱手:
“在下孙正真,几位里面请。”
周衍没有急着迈步,而是又开口道:
“孙先生,我等初来忘川城,在茶楼听说城主府给李家的聘礼,数目颇为惊人。不知是真是假?”
孙正真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周衍刚刚的问题而发生任何变化。
“聘礼这方面的事情,魏城主愿意给多少,那么便就是多少,在下也只不过是一个为魏城主效力的小小门客,具体情况如何,那在下也确实不太清楚。”
说着,孙正真稍微停顿片刻,随后又继续道:
“诸位路途遥遥来到忘川城,也肯定早就乏了,来,快先进来喝几口茶,歇息歇息!”
“好,多谢了。”
见状,周衍也便不再多追问些什么,就只是带着他的一众师弟妹们,跟在孙正真的身后,踏入了这忘川城的城主府内。
“说起来,在八十多年以前的时候,在下曾经有幸跟随琉璃山的一位姓穆的前辈一同,在秦王岭中猎杀过妖兽,那位前辈单名一个青字,不知几位可有印象?”
一边踏过城主府的门槛,孙正真一边说道。
“穆青……穆师叔?”
罗间说道。
他们当然认识,穆青乃是自己师父的同门师弟,但其修行天赋要更在自己师父之上,已经是一位神通境修士。
定天洲修仙门派中的修仙者们,绝对不会轻易收徒,除非遇到了极好的苗子。
像是周衍等人的师父,便是他们那一代弟子当中,修炼天赋最差的那一个,所以才会在宗门中被留了一个带徒弟的差事。
“当然认识。”
周衍点头道:
“穆师叔,乃是我们师父的同门师弟。”
孙正真的表情比刚刚看起来,更加真诚了几分。
““哎呀,那可真巧了,当年在秦王岭,在下不慎被妖兽所伤,重伤垂危,多亏了穆前辈赠予我了一颗丹药,才好不容易保下了性命……”
说着,孙正真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愈发惆怅了起来:
“只可惜,因为伤得实在是太重,在下终究还是落下了旧疾,在漫漫仙途之上,很难能够更进一步,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来这忘川城,在城主府里当一个门客,辅佐魏城主治理忘川城,也算是一种发挥余热了。”
“前辈不必如此客气。”
周衍朝着孙正真的方向拱起双手,并且微微作揖道:
“前辈曾经随穆师叔一同在秦王岭中猎杀妖兽,理应为周某等人尊敬的前辈才对。”
“唉,这是哪里的话,无论是道行还是心境,我都没有哪里值得被你们尊称为前辈的,只不过是虚长了几岁罢了。”
孙正真笑着摆了摆手。
“实不相瞒,这次我等前往忘川城,便是为了前往秦王岭去磨练一番自己的技艺。”
周衍继续道。
“好,几位是琉璃山的高徒,只要不前往秦王岭中太深的地方,自然是如履平地,不过今日是城主府大喜的日子,还请各位先尽情享受当前,多喝几杯喜酒!”
孙正真道。
将周衍等人在城主府中安顿好后,孙正真便又立即离开,前往城主府的正门之外,迎接招待其他的客人。
“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罗间压低声音,朝着周衍的方向说道:
“我总觉得,这忘川城的城主府上,有着什么猫腻……就单单说聘礼的数目,一个归属于凡俗势力的城主府,是怎么可能拿的出来这么多灵石的?”
周衍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旁的段娴出声认同道:
“的确如此,这城主府绝对不简单,其背后肯定还有着其他的什么大势力,要我说的话,等回了宗门之后,一定要将此事禀报给师父才行。”
“嗯,我也这么觉得。”
一旁的丁松瑶点头道。
可还没等她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却突然被从身后所传来的平淡声音所打断:
“觉得什么?”
丁松瑶突然一愣,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她匆忙回过头去,只见一位身着素白色道袍的俊朗青年,正微笑着站在那里:
“几位,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