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感到如此挫败过。
或许直到今天,魏阳才真正的认清了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不是坏事。”
蒲文玉开口说道: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既然修行的这条路,你走不了那么远,那么就应该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适可而止了。”
“我之前,一直都不愿意服输。”
魏阳缓缓说道。
“现在就愿意了?”
蒲文玉又问。
“也不愿意。”
魏阳摇了摇头:
“但输了,就是输了。”
“别认输的太早,毕竟也不是没有翻转的可能。”
蒲文玉继续道:
“在五年前,也就是你成婚之前,陈教习曾经跟我探讨过你的未来。
“我这里有一件宝物,能够提升你的资质,或许有望让你踏足至第六境,我问陈教习,说要不要把这件宝物给你,你觉得陈教习是怎么说的?”
闻言的魏阳,先是轻笑了一声,随后开口道:
“教习他早就已经看透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才不会将那宝物给我,就算给我……也只不过是浪费罢了。”
“或许他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没有这么说。”
蒲文玉笑着摇了摇头。
“那,教习他是怎么说的?”
魏阳问道。
“他让我。再多观望一下。”
蒲文玉道。
魏阳的心中轻轻一动。
不知为何,一种想哭的冲动,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魏阳不知道当初陈彦为什么会对蒲文玉说出这种话来,但是陈彦却没有直接将自己给彻底否定。
魏阳一直都活在阴影当中。
他需要别人的肯定。
哪怕是无意的肯定,哪怕就只是在一瞬间。
“陈教习……他还会活着吗?”
魏阳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
蒲文玉轻描淡写道。
如若就只是一位普通的武泉境修士,在以危险著称,甚至在五年前曾经有七位梨花亭修士,都折损在大山深处的秦王岭内,失踪了整整五年的话。
那么存活的几率,可以说几乎为零。
但魏阳知道,陈彦绝非是什么普通的武泉境修士。
尤其是在与陈教习第一次见面时,陈教习令自己彻底拜服的手段。
简直令魏阳真正见识到了,何为漫漫仙途。
再加上后来忘川城内所发生的一切,更是让魏阳认定了,陈教习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甚至都可以与琉璃山的周前辈称兄道弟。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还会再见到他。”
蒲文玉轻声说道,随后又是停顿了一瞬:
“也许,永远不会。”
对此,魏阳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反应。
“我想把选择权交到你的手里。”
蒲文玉继续道:
“如果有这样的一件宝物,能够提升你的修炼资质,让你有希望能够踏入至万化境,但需要你付出一定的代价,你是选择接受,还是拒绝?”
“什么后果?”
魏阳问道。
“不知道。”
蒲文玉笑着摇了摇头:
“那件宝物,是一位第十境大妖的妖丹, 我也不知道一位贯气境修士,如果将这枚妖丹引入自己的经脉内,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我接受。”
魏阳斩钉截铁道。
他知道第十境大妖代表着什么,相当于登仙境真人一般的存在。
可是,魏阳却仍然没有任何犹豫。
“不再考虑一下?”
蒲文玉继续说道。
“我接受。”
魏阳又重复了一遍。
“把手给我。”
蒲文玉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魏阳的手腕,指尖触碰着魏阳的脉搏。
“所以,你选择接受这枚第十境大妖的妖丹,是为了自己肩上所扛着的责任,还是为了自己的那个侠客梦?”
随后,蒲文玉又开口道。
闻言的魏阳稍微沉默片刻,然后就只吐出了两个字:
“都有。”
......
天色阴沉。
忘川城中的一处茶楼内,周衍坐在窗边。
而他的对面所坐着的,则是一位圆脸的青年。
也是他的师弟,罗间。
这一次的前往至忘川城中的,就只有他们两人。
如今他们这一代弟子的五个人当中,修为最低者也已经达到了气海境。
在宗门中,也都开始分别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因此像是以前那样几个人一起出来游历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
尤其是五年前,梨花亭弟子在秦王岭中皆数遇难之事,令琉璃山在梨花亭面前,也的确有些抬不起头来。
这跟修仙门派的地位,以及修仙者的修为境界无关。
而是理亏不理亏的问题。
在那件事情之后,琉璃山对于周衍他们这几人的管控,也开始变得更加严格。
“看来快要下雨了。”
罗间将手搭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望着外面的天空:
“我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了,要是这时候能来个万化境的剑修,朝着天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乌云砍上一剑就好了。”
“真要有那种不开眼的剑修敢这么干,恐怕早就让这忘川城中的上三境修士,给生吞活剥了。”
周衍笑着说道。
“为什么?”
对此,罗间感到了十分的不解。
“凡人们的庄稼,全都指望着这些雨,好不容易下了次雨,来了一个不开眼的剑修随手一剑就把雨给劈停了,那这些凡人们,该吃什么?”
周衍道。
“原来如此。”
罗间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修仙者们与凡俗之间的距离,终究还是太远了。
“师兄,你这五年来,每年都前往城主府,去教导那个姓魏的小子修行,他可有什么进步?”
闻言的周衍摇了摇头:
“有没有进步不重要,我去城主府,只是为了还陈道友人情罢了。”
“说起陈彦……”
说着,罗间压低了声音:
“师兄,你觉得他是真的失踪在了秦王岭中,还是说……已经脱身了?”
周衍还是摇了摇头,只不过这次,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些琉璃山弟子们,也都不相信陈彦会葬身于秦王岭内。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正在罗间还想再继续说着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道阴影,笼罩在了他们两人所坐的桌子前。
“两位。”
那人的声音低沉:
“我家老爷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