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的魏阳当即面色大变。
“怎么我说什么,你这小子都信。”
蒲文玉咂咂嘴,随即摇了摇头:
“不过,定天洲的天确实快要塌了,或者说天君他老人家所执掌的三千界,恐怕都要出大问题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原本在外浪荡的老东西们,才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回到定天洲来。”
魏阳仍然听不明白蒲文玉在说着些什么。
但是他大概可以猜得到,蒲先生话语中所指的那些“老东西”都是什么。
天君,即清洛天君。
是三千界域的最高执掌者。
魏阳曾经在不少话本中听说过“清洛天君”这四个大字,不过当这四个字出现的时候,更多的就只是作为一个背景而已。
唯一的例外,就是定天圣人,与彼时还不是天君的清洛圣人的那场“论道”。
这场论道的最后,是以定天圣人“道心破碎”,永生无缘仙上第三境为结尾的。
至于蒲先生口中所说的那些“老东西”,大概率,指的是定天洲那些游历在外的圣人。
“天君他老人家大势已去,什么时候突然陨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蒲文玉继续说道:
“到时候,可就彻底变天了。”
天君,会陨落?
接二连三的冲击,几乎令魏阳的思绪几乎一片空白。
蒲先生口中的事情,对于魏阳这样一个凭借第十境大妖的妖丹,才终于好不容易突破至武泉境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
但却又息息相关。
因为蒲文玉所说的话,如果真的发生了的话。
那么受到影响的,将会是清洛三千界范围内的每一个生灵。
“蒲先生,如果变天了的话,会发生什么?”
“清洛天君所执掌的三千界域,各个界域的天地权柄,都因清洛天君而存在。”
蒲文玉回答道:
“如果天君他老人家陨落了的话,那么便代表着,这三千界域内的三千圣人所执掌着的三千权柄,都会重新归于天地之间……也就是说,届时定天圣人,将会不再拥有天地权柄。”
听闻此言过后的魏阳,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圣人们将会争夺定天洲的天地权柄?”
“没错。”
蒲文玉笑着点了点头:
“到时候,恐怕会闹得非常难看啊。”
他早就已经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自从天君他老人家,开始被“天道”所腐蚀的那一天起,迟早有一天,便会变成如今这样。
只不过对于天地权柄的争夺,这位清风圣人不感兴趣。
如果蒲文玉会是什么铤而走险的角色的话,那么他也不可能躲入至这位于偏远地域的忘川城中,窝在一个小小的城主府里当门客。
当然,他也没那个能力去争夺天地权柄。
同为璞真境圣人,可圣人与圣人之间的差距,却也是相当大的。
清风圣人并不是什么善于杀伐的角色,因果的洞悉能力,也较为一般。
蒲文玉一直都认为,自己比其他圣人更强的,就只有一些浅显的推算能力。
直至陈彦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蒲文玉的确十分看好陈彦,也希望能够借助陈彦,来为他创建一股修仙势力,能够让他在改天换地之后的定天洲里,仍然占据一席之地。
可如今,陈彦却被荒岭之主,扣押在了荒岭之中。
蒲文玉当然知道荒岭之主在打着什么算盘,事实上那位十二境的大妖,要相对于人类中的圣人们而言,要更加好懂。
荒岭之主,一直都在筹备着争夺天地权柄的计划。
那位十二境的大妖,是想要通过陈彦,来换取蒲文玉对他的支持。
蒲文玉当然不想趟这个浑水。
至于陈彦,蒲文玉祝他一切顺利。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荒岭之主真的能展现出来足够的实力,证明他可以成为天地权柄的有力竞争者的话……
那么蒲文玉,也不介意往荒岭中走上一趟。
......
青石城。
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蒲文玉和魏阳两人被守在城门前的卫兵,拦在了城门之外,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魏阳站在他所骑着的那头骏马旁边,一边抬手抚摸着马匹的脖颈,一边将视线投往至城门处。
不管是身着道袍的修仙者,还是身着布衣的凡人,也无论高低贵贱。
都随意进出这座古朴的城池。
偏偏自己和蒲先生不可以。
这绝对是这青石城中的那些修仙世家,给自己和蒲先生的“下马威”。
然而蒲先生则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就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有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管事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
“二位来青石城,有何贵干?”
那穿着灰布道袍的管事,语气也慢慢悠悠的问道。
“前些时日,我忘川城的商会所押运的一批货物,在从忘川城赶往青石城的途中被劫,所以特此前来青石城,来看看能不能发生什么线索。”
蒲文玉说道。
“你说什么?”
那穿着灰布道袍的管事,仍然还是那样一副傲然的模样:
“你说,你忘川城的商会在路上被劫了货物,这不是纯活该,关我青石城什么事?”
那管事所说的话,十分惹人恼火。
甚至魏阳都已经在心中暗暗生出了要不直接一巴掌扇上去算了的打算。
“关不关你青石城的事情,应该不由你说了算吧?”
蒲文玉微笑着,缓缓开口道。
“由不由得我说了算,也不是你们忘川城的人,能够说了算的。”
穿着灰布道袍的管事“哼”了一声。
“但我知道,什么事情是我说了算。”
蒲文玉继续道。
“什么?”
那管事问道。
“你的命。”
蒲文玉道。
“怎么,你还想在我们青石城的城门前,与我动粗不行……”
原本趾高气昂的声音,突然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
因为那个穿着灰布道袍的管事,真的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性命,受到了威胁。
尽管对方什么都没有做。
恐怕,这个人,自己惹不起。
那穿着灰布道袍的管事如此心想着。
“……跟我来吧。”
最后,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