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在宋府东侧。
十几个身着道袍或者劲装的武泉境弟子站成一排,有男有女,有高有矮,修为从武泉境初期到后期不等。
他们看着魏阳,眼神中充斥着各种情绪。
有好奇,有傲慢,也有跃跃欲试。
那宋家的通神境修士站在道场边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像在看一场稳赢的赌局。
“少城主,随便挑,我倒要看看,我宋府的弟子,是否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是酒囊饭袋!”
他在“酒囊饭袋”这四个字上刻意加重了音量。
听到这四个字之后的那十几个宋府的武泉境年轻修士之间,当即气氛便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
而他们看向魏阳和蒲文玉的视线,也变得更加具有敌意。
欺人太甚!
而还未等魏阳做出任何反应,一旁的蒲文玉则是已经笑了出来:
“既然我说了,你宋府弟子都是些酒囊饭袋,便一定都是些酒囊饭袋,也不用我们少城主挑了,你们随便派一个出来,或者干脆一起上都行。”
闻言的魏阳,又是呼吸微微一屏。
“蒲先生……”
还未等魏阳开口,蒲先生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也不听:
“少城主,无需多言。”
那宋家的通神境修士听到刚刚蒲文玉所说的话之后,一点都不气恼。
他已经释然了。
如今的蒲文玉在他的眼中,就只是一位只会说大话的家伙罢了。
一起上?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一起上的话,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都不光彩。
当然,欺负魏阳这个废物,在他看来,还是没有输的可能性的。
“一打一,足矣!”
那个宋家的通神境修士说着,随后他将手背在身后,朝着前方迈了几步,看向一旁站成一排的那十几位年轻的武泉境修士:
“谁来?”
那宋家的通神境修士话音刚落,队列里便走出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墨绿色道袍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武泉境后期的修为,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孤傲。
他在魏阳面前站定,也不抱拳,也不说话,只是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
“我来。”
这年轻人开口道:
“宋远,请赐教。”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那宋家的通神境修士微微一笑。
宋远在同辈弟子当中的天赋并不是最突出的,最为出色的那几位宋家子弟,如今都已经是气海境修士。
但宋远的天资,仍然可以称得上是中上。
在如今宋家的这十几位武泉境修士当中,宋远绝对是其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而他能够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显然也是对刚刚蒲文玉那番“酒囊饭袋”的发言感到不满。
宋远势必要给魏阳些颜色瞧瞧。
魏阳瞧了一眼宋远手中的剑,没有说话,就只是朝着宋远的方向拱手作揖:
“魏阳,请赐教。”
这么多年以来,魏阳从来就没有学过什么兵器。
对于他而言,就只是沉心修炼,锤炼真气,便已经足够困难。
魏阳的话音落下,道场上安静了一瞬。
宋远没有回礼,只是抬起手中的短剑,剑尖斜指地面。
眨眼间,宋远动了。
宋远没有给魏阳什么准备的时间,一步踏出,短剑破空,剑尖上凝聚着一点刺目的青光,直取魏阳咽喉。
是杀招。
双方之间的火药味如此浓厚,代表着这绝对不是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
如果被这一剑刺中的话,那么自己多半会死。
很清楚这一点的魏阳,向后闪躲开来。
魏阳的脚在青石板上挪动着。
勉强躲开刚刚的那一剑后,紧接着宋远的第二剑便已经到了。
这一剑更快,更狠,剑身上的青光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从剑尖上剥离。
武泉境修士能做到这般地步,足以见得其对于真气的掌控能力,以及剑术的炉火纯青。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才刚刚踏入武泉境的自己,都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魏阳勉强躲闪着,可是刚刚的那第二剑,却已经将他身上所穿着的锦袍衣袖,割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
狼狈不堪。
像是意识到魏阳究竟是什么水平之后,宋远开始刻意收手。
但这可不是什么放水,而是如同猫捉老鼠一般的羞辱。
魏阳的额头已经见了汗,锦袍被割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哼。”
站在道场旁边的那个宋家的通神境修士冷笑一声,这场切磋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悬念可言。
随即他的视线朝着蒲文玉的方向看去。
只见蒲文玉当前的反应,却也仍然还是云淡风轻。
宋家的通神境修士心中,突然升起来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道场上,魏阳的身影。
难道说……
刺痛。
魏阳已经越来越应接不暇,他的动作开始逐渐变得迟钝,哪怕宋远是刻意在戏耍着他,魏阳也已经开始无法招架。
剑刃划破了他胳膊的皮肤,鲜血染红了他所穿着的,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锦袍。
武泉运转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迸出的真气开始跟不上经脉的催动。
又是一剑朝着魏阳的面门刺来。
这一剑的速度不快,仍然还是以戏弄为目的,即便如今的魏阳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躲开这一剑并非是什么难事。
可正在他即将闪躲之际,他的武泉运转,竟然突然凝滞了下来。
没有任何真气,再从武泉当中迸出。
经脉中的最后一丝真气,也被榨干。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魏阳的武泉,又开始重新运转了。
运转效率,则达到了刚刚的数百倍。
可从武泉中涌出的,不再是被魏阳所炼化的真气。
而是妖气。
霸道,蛮横,带着一种原始且不讲道理的破坏欲。
妖气冲进魏阳的经脉当中,像是想要将世间的万物都给完全碾碎一般。
然后,魏阳抬起眼睛。
他看着宋远所刺出的那一剑,在自己的眼前停滞。
然后,无数裂纹在宋远手中的那柄短剑之上开裂,最终整把剑都化为齑粉,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