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跟着那位身材高大的万化境修士迈下楼梯,踏入大堂。
堂中坐着许多人,有修仙者也有凡人。
那些凡人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从楼上走下来的陈彦和那位万化境修士,只是都在继续吃饭喝酒,作诗唱歌,不亦乐乎。
而大堂内的那些颇有见识的修仙者们则不然,尤其是那些修为境界在通神境以上的修士们。
他们的视线纷纷先是落在了那柄灰色的长剑之上,然后眼睛猛然一亮。
有的人就只是惊叹,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种档次的极品灵剑。
当然,也有的修仙者对那柄灰色长剑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但当那些起了贼心的人抬起头来,见到那位身着墨黑色道袍,眉眼间带着些许邪性的青年时,便纷纷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一是因为他们看不透那个身着墨黑道袍的青年,究竟是何等修为。
二是因为那青年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
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剑意极其内敛,但却又远比那些锋利的剑更加危险——
是天生剑意!
忘川城里,什么时候来了这种强者?
而陈彦就只是一直跟在那万化境修士的身后,往外走去,全然无视了望月楼的酒楼大厅中的这些目光。
那万化境修士走出了望月楼,先是沿着主街往东穿过了两条巷子,随后又拐进了一条窄街。
街上罕见人影,道路的尽头是一道青砖围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并且藤蔓间开着许多细碎的小花。
并非错乱无章的生长,而是明显有着被人修剪过的痕迹。
那万化境修士径直走向青砖围墙中间的那道被岁月所斑驳的门,然后将其推开。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院子,而树下则是一座古朴小巧的池塘。
穿过院中的走廊后,陈彦才终于来到了这小院的正堂前。
身材高大的万化境修士走到门前,抬手轻叩三下,随后停滞了两息时间后,那正堂的门在没人碰触的情况下,缓缓向里面打开。
正堂中坐着两个人,一左一右。
左边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方正,并且眉眼间带着些许不怒自威的沉稳。
右边那位则穿着一件素蓝色的道袍,看起来要年轻许多,就只是三十多岁的模样,面容温和,且不急不躁,嘴角似乎带着几分笑意。
这两人便是一直以来躲在忘川城幕后的那两位神通境大能。
左边的那位便是殷长河,而右边的那位则是韦祎。
修为境界,分别是神通境中期和神通境后期。
“两位请我来,是有什么事?”
陈彦将手中的那柄长剑倚在地面上,剑鞘在地面敲响,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音。
剑鞘拄地,姿态随意的像是在自己的地盘。
见到陈彦的这番态度,正堂中的那两位神通境修士,也都没有任何气恼,都只是十分平静的坐在那里。
“道友,请坐。”
最后,是坐在右边的韦祎先开口道。
虽说这里是殷长河的住所,并且殷长河以主人的身份坐在主位之上,但这两位相处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友,似乎也一点都不在意这些规矩。
而且,当前韦祎的修为境界,还是要更在殷长河之上的。
见那位万化境修士从堂中的一旁将椅子搬到自己身后之后,陈彦没有任何推脱,就只是向后一坐。
“所以,两位请我来,是什么事?”
陈彦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坐在左边的殷长河开口问道,与韦祎不同的是,他的语气要明显严肃,且居高临下许多。
听到殷长河的话语后,陈彦微微皱了皱眉头:
“与你何干?”
闻言的殷长河,面色顿时便黑了下来,气势陡然上升,像是想要发作。
而坐在他身旁的韦祎则是摆了摆手,随后又将自己的手掌压在殷长河的肩头:
“长河,莫要伤了和气,既然道友来了,那便是客。”
见状的陈彦就只是轻轻冷笑一声:
“两位,唱红脸唱白脸的戏码就免了,我好歹也是一位神通境修士,这种糊弄小孩子的把戏,就别在我面前玩弄了,还是有什么说什么,你们请我过来,究竟是什么事?”
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坐在右边的那位身着素蓝色道袍的神通境修士直接站了起来,随后朝着陈彦的方向缓缓开口。
“道友,吾名为韦祎,旁边的这位则是我的老友,殷长河……我们二人在这忘川城中隐居多年,近日见阁下在忘川城中徘徊许久,就只是想要与你交个朋友,所以便以长河的名义,特将你邀请至此,前来一叙。”
说着,韦祎又稍微停顿片刻,然后继续问道: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武虚。”
陈彦回答道。
“原来是武道友。”
韦祎笑着说道,随后又将他的视线落往至陈彦手中的那柄灰色长剑上。
从头至尾,陈彦就从来都没有收敛过自己的天生剑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面前的这两位神通境修士,才会对自己这个毫无背景的神通境初期修士感到忌惮。
一位拥有着天生剑意的神通境剑修。
与绝大多数的同境界修士对战,几乎可以算是跨境界碾压。
“韦某今日观武道友,似乎是一位天生剑修……恕韦某见识短浅,活了这几千年的岁月以来,武道友还是韦某所见的第一位天生剑修。”
说着,韦祎的话语又突然一顿:
“武道既有如此修为,又有天生剑意傍身,想必出身不凡。不知师承何处?”
“只是一介散修罢了。”
陈彦回答道。
“散修?”
听到陈彦所说的话后,韦祎又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能以散修身份,修炼到如此境界,那更是了不起了。”
尽管韦祎的言语之间,都是在夸赞陈彦的水平与境界。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压根就不信陈彦刚刚所说的话。
要知道,这可是天生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