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压得很低,而月亮躲在其后。
只在云层的边缘,透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陈彦再一次的踏入了那朴素的小院当中,身着深灰色道袍的殷长河就站在院中的树下,见到陈彦走了进来,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而将陈彦带到这里的韦祎,也就只是迅速走到殷长河的身边,并且停下。
陈彦走到院子的正中央,并且站定。
他的怀中抱着那柄灰色的长剑,看起来状态颇为轻松。
随后,他仰起头来,视线落往至天空的方向。
“人呢?”
陈彦开口唤道。
紧接着,他看见天空中的云层开始迅速变换,夜空中的月亮开始显现,将皎白的月光洒在地面上。
“你又来了。”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某个一巴掌就能拍死我的大人物叫我来,我能不来吗?”
陈彦抱着长剑,笑着说道:
“更何况,已经拍死过我一次了。”
天空中那虚无缥缈的声音稍微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道:
“本座单崇,道号沧溟,世人皆愿称我一声沧溟真君,乃是太虚宗客卿长老。”
太虚宗。
陈彦当年曾经听说过这个修仙宗门的名字,据说好像是黄天域的顶尖修仙门派。
已经在黄天域屹立了近千万年的岁月,并且曾经诞出过三位璞真境修士。
只不过这三位璞真境修士,都在过去的千万年时间内相继离开,据说其中有两位都是陨落在大道界碑,而最后一位则是下落不明。
如今的太虚宗,仍然拥有着数位返空境真君坐镇,而单崇便是其中之一。
可黄天域与南明域之间的距离相当遥远,因此南明域的修仙者们,大多都是只听说过太虚宗的存在而已,如果要说当今的太虚宗内都有哪几位大能,那恐怕很少会有南明域的修士能够说得出来。
太虚宗的返空境真君?
这个答案让陈彦稍微有些意外,因为他没想到竟然会有黄天域的仙上境大能,将手伸至忘川城这种小地方。
不过,也很正常。
毕竟陈彦也想不到,竟然还会有一位璞真境的圣人,也会将手伸至忘川城来。
“方才那一掌,就此算了。”
紧接着,单崇那虚无缥缈的声音继续从夜空中传来。
算了?
陈彦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单崇的语气,没有任何道歉,又或者是向自己赔不是的意思。
就只是单纯的以一个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宣告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并且不容陈彦有任何意见。
“好,我听前辈的。”
陈彦就只是笑了笑,没有表示任何不满。
“所以,你是为谁办事?”
单崇继续问道。
“为我自己。”
陈彦回答。
闻言的单崇先是稍微沉默片刻,随后继续道:
“看来,你是不愿意说了。”
“你看看,我说了你又不信。”
陈彦摊手道。
“无妨,你我本无仇怨,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只要今后你不犯本座的忌讳,那在这忘川城内,你我便相安无事。”
单崇继续说着,似乎是想要为今日之事做一个了结。
“没问题,我听前辈的!”
陈彦继续道。
“嗯,好,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单崇说道。
随后,陈彦便朝着天空的方向作了一揖,转过身往院落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的长长的。
而身上所穿着的墨黑色道袍,又几乎与影子完全融为一体。
在站到院门前的时候,陈彦突然转过身来,抄起手中的那柄长剑,朝着天空的方向斩去——
虚无意!
单崇是返空境的真君,而陈彦就只是一个神通境的仙下境修士而已。
可以说,就在陈彦念动的那一瞬间,单崇便立即知晓了陈彦要做些什么。
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单崇对于这位名为武虚的神通境剑修,也有所忌惮。
自己已经杀了他一次,单崇再肯定不过。
这个名为武虚的剑修,就连神识都被自己的那一掌给直接拍散。
可现在,他却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是单崇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因此,他不愿与对方为敌。
可在那道天生剑意与自己相碰的那一瞬间。
单崇发现,自己的因果似乎又淡了些许。
瞬间,这位返空境的仙上境大能,心中升起了一种恐慌。
怎么会这样!
那个神通境剑修的天生剑意,竟然会直接伤及因果!
单崇知道天生剑意的可怕之处,有些剑修的天生剑意,就只不过是刚猛,或者是强悍罢了。
但真正强大的天生剑意,可以无视一切限制,斩击本质。
就算是这样,一位身怀天生剑意的神通境剑修,对于单崇这种返空境修士而言,还是造不成什么威胁的。
可问题的真正所在是……
这个神通境的剑修,竟然杀不死!
硬扛了那道天生剑意之后,单崇连忙开口:
“武虚,你这小儿,岂能言而无信!”
但陈彦压根就不理会,就只是挥剑斩出第二道虚空意。
单崇再次硬扛下来,刚刚这两息时间对他道韵所造成的磨损,甚至抵得上数万年。
“武虚……”
单崇再次开口唤道,可迎接他的却是下一道天生剑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道巨大的手掌再次从天而降,把那身着墨黑色道袍的剑修,再次拍散。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院中的树前,韦祎和殷长河二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之后,韦祎才终于朝着天空的方向开口:
“单前辈。”
“这名为武虚的剑修,实在是太过……”
天空中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
“不过,本座刚刚已经确认过了,他的神识确实已经被我彻底拍散,接下来……”
“单前辈觉得我不会再出现了,是吗?”
可就在这时,从这座朴素小院的门外,再次传来了青年的声音。
只见那身着墨黑色道袍,眉眼尽显邪气的青年,怀中抱着一柄灰色的长剑,缓步踏入了院落内。
“单前辈,好久不见。”
陈彦笑着说道:
“上一次见面,似乎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