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的那老者,就只是轻轻朝着少年的方向点了点头。
“能与如此少年天骄交手,也是老夫的荣幸,相信凭借阁下的天资,修炼出后天剑意,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但看来听柳剑与阁下无缘,承让了。”
那老者所说的话十分得体。
并且对于面前这个无论是年龄还是修为都远不如自己的人,表现出了十分的敬意。
的确如此。
那身着浅紫黑纹道袍的少年,的确是前途无量。
只要不在发展的途中夭折的话,未来定然会取得相当的成就。
而那少年背后的人……也不可能会令他夭折。
围观的修仙者们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被风吹得零零散散。
“竹青云修了五千年的金刚意,果然了得,他的剑意,恐怕在整个南明域的仙下境修士当中,也能排得进前十吧?”
“不止,我看起码是前五,甚至前三都有可能。”
“苏睿也不愧为少年天骄,能够在这个年纪修练至气海境,前途不可限量,而以他所展现的悟性和毅力来看,修得后天剑意,也就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惜了,如果苏睿身怀先天剑意的话,恐怕竹老怪不会是他的对手。”
有人如此感慨道。
“那还了得?”
而听到以上的感慨之后,顿时便有人惊诧道:
“苏睿的天赋已经如此出众,若是还身怀先天剑意,恐怕未来起码也得是个圣人吧?”
“那倒也不见得,毕竟在漫漫仙途之上,意外多着呢。”
“你是怎么敢说这种话的……难不成你不知道苏睿身后的人是谁?”
“谁?”
“白鹤圣人,温伯渊!”
一旁仍然骑在黑色骏马的马背之上的陈彦耳朵微微一动。
又是一位璞真境修士?
温伯渊的名字,陈彦自然也听说过。
与蒲文玉一样,都是深居简出,隐居于大世当中。
但不同的是,蒲圣人更像是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
而温伯渊,更像是一位真正的隐士。
迄今为止,在定天圣人成圣之后的五千六百万年历史当中,被誉为千圣之域的定天洲,曾经出现过近千位圣人。
而在这近千位圣人里,温伯渊的实力,足以排得进前五十。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温伯渊是有实力在清洛天君陨落之后,尝试竞争定天洲天地权柄的存在。
但温伯渊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与定天圣人的交情一向甚好。
这不仅仅是因为私下的交情问题,他与定天圣人之间的关系,导致了他如若想要争夺天地权柄的话,身边注定是没有任何支持者的。
因为所有会支持他的人,都只会选择去支持定天圣人。
不过,陈彦倒是认为,凭借温伯渊的实力,如若不能执掌一域天地的权柄的话,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或许,在清洛天君真正陨落,大道界碑崩塌之后。
温伯渊将会试着前去争夺其他界域的天地权柄。
......
台上的那位少年又盯着自己手中的断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来,朝着竹青云的方向恭敬作揖,随后便转身穿过了人群,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如何,青云。”
轻柔的声音响起,不远处站着一位同样身着听柳观道袍的貌美女修。
她便是当今的听柳观观主,翠柳真君,奚凝雨。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唯一在场的这位返空境真君的身上。
“你是想要继续,还是歇息一下,换人上场?”
奚凝雨继续道。
竹青云的目光从人群里缓缓扫过,并且在骑着骏马,抱着灰色长剑的陈彦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够看出陈彦的修为境界,与自己同样是一位神通境修士。
但是……
不像是一位剑修。
没错,尽管那身着墨黑色道袍,眉眼间带着些许邪气的英俊青年,怀中抱着一把绝对堪称上品的灵剑。
可是竹青云却仍然觉得,那青年并不像是一位剑修。
难道是什么野路子?
他不禁在内心深处困惑道。
紧接着,竹青云的视线继续划过面前的人群,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对手一般。
这一次论剑的最终胜者,可以获得听柳观的镇观之宝,听柳剑。
听柳剑,乃是听柳观的第一代观主,听柳圣人的本命仙器。
而听柳圣人,能够在定天洲五千六百万年的历史当中,所涌现的近千位圣人里面,排得进前五。
因为,他是一位拥有着先天剑意的圣人。
拂柳意。
最终,这位身怀天生剑意的圣人,似乎是陨落在了镇守大道界碑的战斗当中。
而他的本命仙器,被同样镇守大道界碑的另一位圣人所夺回,并且交还给了听柳观。
这也代表着,听柳剑中,大概率蕴含着听柳圣人的先天剑意。
并非是普通的先天剑意。
而是一位圣人的先天剑意。
听柳剑本身乃是一柄仙剑,这已经足以引起定天洲无数剑修的狂热。
再加上,其中还蕴含着先天剑意。
若是某位悟性绝佳的剑修,能够参悟听柳剑中所蕴含着的先天剑意的话,那么有资格觉醒后天拂柳意也说不定。
这也是竹青云所追求的。
他已经修炼了五千年的后天金刚意,自认为已经将自己所拥有的后天剑意,修炼到了极致。
但竹青云也很清楚,这是远远不够的。
金刚意,本身便是缺乏上限的剑意。
竹青云希望自己能够更进一步。
于是他便将视线,落至了自家的镇观之宝,听柳剑上面。
尽管直到如今,竹青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观主要举办这一次的论剑,并且以听柳圣人的遗物为最终的奖赏。
但是他渴求着参悟拂柳意。
“继续。”
竹青云缓缓说着,他的声音洪亮,且音色并不像是他的外表看上去那般衰老:
“谁来?”
紧接着,他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人群。
“我。”
骑在黑色骏马上的那青年浅笑着说道,他仰着下巴,一副十分傲慢的模样。
“你?”
竹青云笑了两声:
“我看阁下,甚至未必是个剑修?”
“是吗?”
陈彦笑了笑,并且驾马稍微往前跨了两步:
“我的确不擅用剑,但是……”
突然,他的气势陡然上升,凌厉的气息几乎令身旁的每一个人窒息。
所有人都瞬间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彦仍然笑着,马匹继续缓缓向前,并且开口道:
“谁让,偏偏是我身怀天生剑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