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丁松瑶的眼神之中,此时此刻充满了震惊和动摇。
修仙世界尔虞我诈,这是从她踏入仙途的那一天起,便一直被宗门中的前辈和长老们所灌输的理念。
她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前一瞬间还其乐融融,彼此之间道友相称。
而下一刻,就会刀剑相向,拼杀个你死我活。
但眼前的这种场面,丁松瑶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那个身着灰色道袍的前辈,更像是坦然赴死。
为什么?
尽管他的半个身体,都已经被轰成了碎片。
可对于一位神通境修士而言,这绝非是什么致命伤。
无论如何,丁松瑶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那个身着灰色道袍的前辈,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心甘情愿的选择赴死。
墨石死了。
可是刚刚还在与他并肩作战的竹心和言寂,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瞧那具已然身首分离的尸体一眼。
他们二人跨过地面上的那具尸身,朝着一旁的丁松瑶以及汤臣方向走去。
那位手上仍然在握着宽厚巨剑的高大青年,望着朝着自己方向接近的这两位神通境修士,表情开始较之刚才更加警惕起来。
没错,这些人的确是救了自己和小师妹没错。
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千面教。
也是汤臣从未听闻过的修仙势力。
一股能够同时拥有着三位神通境修士的修仙势力,绝对不会在南明域默默无闻。
这代表着,对方很可能是出身于与南明教类似,一直以来都蛰伏在此域天地的阴影当中的神秘存在。
无论是汤臣还是丁松瑶,都知晓近几年来,自家宗门的顶梁柱,白日祖师一直都心事颇重。
恐怕南明域,甚至整个定天洲都将会有大事发生。
而南明教以及千面教的出现,则更是令他们两个更加坚定了这种猜测。
“两位小友。”
那位身着青蓝色道袍,一身书卷气的青年声音温和的开口道:
“我们先姑且带二位去寻一个安全的地方稍作休息,待伤势好些后,便护送二位回琉璃山,不知两位小友,意下如何?”
“……”
汤臣一言不发。
他只是勉强转过头来,朝着位于他自己身后的丁松瑶方向瞧了一眼。
丁松瑶知道,汤臣这是让自己来拿主意。
这位沉默寡言的二师兄,永远都背着一柄比起剑来,更像是盾牌的重剑。
也的确如此,无论发生什么,二师兄似乎永远都是他们这几人当中,最为值得信赖的那面盾。
但丁松瑶也很清楚,自己当前的处境究竟如何。
就在几息时间前,那位看似如微风一般和煦,一身书卷气的青年,才刚刚手起刀落,斩下了那个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的头颅。
而现在,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就这样站在自己的身前。
是个可怕的人。
丁松瑶如此心想着。
“不劳两位前辈费心。”
这位琉璃山年轻一代弟子当中,年纪最小的女修开口道:
“晚辈与师兄的伤势都并无大碍,稍作调息过后,便可以自行返回宗门,今日两位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永生难忘,日后定将涌泉相报。”
“恐怕不太稳妥。”
站在那身着青蓝色道袍的青年身后,身着浅棕色道袍,看起来颇为平庸,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点的修士朝前踏了两步:
“当前这世道,危机四伏,既然已经遭到了一次袭击,就代表着盯着你们的人,恐怕不止就这么一个……还是让我们送你们回琉璃山吧。”
闻言的丁松瑶,就只能点头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意见并不重要。
只不过是一番尝试罢了。
......
与此同时,荒岭深处。
就在墨石被竹心所斩首的那一瞬间,大量的记忆立即涌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陈彦所派出的三十六具身外化身,神识是完全共享的。
这也代表着在墨石身死的那一瞬间,三十六具身外化身所获得的一切情报,都全部被陈彦所接收。
“南明教……”
陈彦在心中暗自思索着。
清洛天君还能再撑多久?
尽管都说天君的寿命已经抵达尾声,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位执掌着三千界域的第十三境大修。
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许都能撑上个几千,几万,甚至是十万年。
毕竟从百万年前,昆吾洲的昆吾至圣离开昆吾洲的那一天起,清洛三千界恐怕就早就已经走了下坡路。
墨石选择“自尽”的理由很简单。
一是因为他需要将身外化身们所获得的情报传回给陈彦。
另一个原因,是他已然催动了离火鞭。
在没有仙胚的支撑下,陈彦通过大衍术所衍化的仙器,就只是一次性的道具而已。
失去了仙器的身外化身,便是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天地灵气再次涌动,在这荒岭当中,那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方正,且颧骨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的中年修士,再次出现在了陈彦的面前。
与此同时,又一条离火鞭也由衍化而来的仙道余韵凝聚而成。
再次动用隐真归寂之后,眼前的墨石便于原地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同样的,被隐真归寂抹除了一切记忆的陈彦,就只是扫过自己的神识,确认了一番自己当前派遣在外的身外化身数量。
然后,他站直身体。
“白圣,还要在那里看多久?”
出现在陈彦身后的,是那位身着白色道袍的青年。
两道身着白色道袍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这妖兽盘踞的荒岭之中。
只不过,其中的一位是有实体的。
而另一位,就只是残魂的投影罢了。
白辰饶有兴致的望着陈彦的背影,随后开口道:
“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在玩弄着什么把戏罢了,会不会趁我不注意,就像是千万年前那般,再阴我一次。”
闻言的陈彦就只是笑了笑,随后继续道:
“陈某还真是从来都没有想到,白圣竟然如此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