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不在眼里
身为返空境真君的奚凝雨，虽说并不像是琉璃山的白日真君那般锋芒毕露，可如若谈论起修为的深厚以及资历，甚至还要远在琉璃山的白日真君之上。
在如今这个并没有圣人坐镇的南明域，琉璃山和听柳观，便是这横纵皆数千万里的土地之上，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只不过，若是比较修炼天赋的话，琉璃山的白日真君恐怕要远远高出听柳观的奚凝雨。
毕竟直到现在，白日真君的年龄，也就只有两千多岁。
两千多岁的返空境真君，就算是在定天洲这种仙起之地，也绝对能够称得上是最为顶尖的一批。
放眼定天洲五千六百万年的历史上，能够在两千多岁便证道返空的，拢共也就只不过一百来人而已。
而在这一百来位天纵奇才的返空境修士当中，其中有八十余人最后踏入了璞真境。
这也代表着，白日真君未来有极大的概率，也能够成就圣人境界。
可如若只论现在，奚凝雨便是南明域没有任何争议的返空境第一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听柳观在南明域才会有如此的分量，无论什么人犯了什么错，只需要投身于听柳观外门，从此不理世事，静心修行，听柳观便可保其性命。
但如若胆敢违反听柳观的戒规，那么就将会知道，听柳观清理门户时，可是从来都不留任何情面的。
现今，南明域的返空境第一人，堂堂听柳观的观主翠柳真君，就这样站在一处平平无奇的客栈之中的马厩棚顶上。
而处于马厩当中的，则是那位身怀天生剑意，才刚刚赢得了听柳观论剑的年轻剑修。
武虚刚刚对奚凝雨所发出的诘问，很好理解。
奚凝雨，堂堂一位返空境真君，不可能不知道在听柳观论剑结束后，自己离开听柳观时，在距离听柳观并不是很远的柳海当中，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要知道，当时的武虚可是处于听柳观的地盘上。
而奚凝雨的袖手旁观，便已经表明了她当时的态度。
对于武虚的死，奚凝雨也是乐于见得的。
如此的一个桀骜不驯的天才剑修，他的存在对于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可言。
因为完全不可控。
虽说不能排除武虚未来的性格会变得愈发沉稳的可能性，但从他当前的表现来看，如若令他顺利成长起来，抵达至返空境甚至是璞真境的话，很可能会是一场灾难。
令奚凝雨的态度改变的原因是，原本应该死于崔真君手下的武虚，竟然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当中。
而且，他的手中竟然还有着第二柄听柳剑。
在过去的数万年时间内，听柳剑一直都由这位翠柳真君进行保管，尽管奚凝雨并非是一位剑修。
但身为听柳观当代观主的她，有这个责任。
她绝对不会认错，无论是武虚怀中所抱着的那柄“听柳剑”的外表还是内里的仙道余韵，都绝对是真正的听柳剑，而不是什么仿品。
这种事情的发生，实在是太过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因此，面对武虚的诘问，奚凝雨没有什么是能够狡辩的。
“没有人永远是朋友，也没有人永远是敌人，武道友。”
奚凝雨开口道。
她对武虚的称呼，也从最初的小友转变为道友。
尽管这位翠柳真君的修为境界，要比面前的这位身着墨黑色道袍的青年，高出整整三个大境界。
甚至这三个大境界，还是仙下境与仙上境之间的差距。
要知道仙上境界，每个大境界的差距，都大于仙下九境之间的差距总和。
想要从返空境踏入璞真境，可以说是难于登天。
而从璞真境迈向造虚境，更是比天上登天还要更难。
至于造虚境以上……
谁知道呢？
直到目前为止，陈彦所知晓的境界要在造虚境以上的存在，就只有白圣口中的第十五境大妖，终焉之兽。
而那头十五境大妖，则是在天地诞生之初，便已然诞生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
不，在光阴长河诞生之前，世界本应是没有时间与空间这两种概念的才对。
直到目前为止，已知修仙者所能够到达的最高境界，就是造虚境。
至于造虚之上的太初和仙天……
谁知道呢？
直到现在为止，陈彦仍然还是没能理解，所谓的终焉之兽，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包括无生漠和无尽海也一样。
一切的概念，都太过于抽象。
“的确如此。”
武虚回答道:
“没有人永远是朋友，也没有人永远是敌人，但是奚真君，我更希望与你保持一个路人的关系。”
“路人？”
奚凝雨的眉毛轻轻一挑：
“什么是路人？”
“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敌人，我们不是一路人，奚真君。”
武虚缓缓解释道。
“原来如此。”
奚凝雨点了点头。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情。”
一边说着，武虚一边拔出了他怀中所抱着的那柄嫩绿色的长剑。
听柳剑出鞘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就只剩下剑刃划破空气的嗡鸣，以及低沉的仙道余韵的吟唱声。
“听柳剑，乃是听柳观的镇观之宝，无论如何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奚真君，会举办这次的听柳观论剑，而奖品却是这件对听柳观而言，最重要的仙器。”
武虚举起手中的听柳剑，一边欣赏着剑身上的纹路，一边缓缓开口道。
“这听柳剑是我听柳观初代观主的遗物，最近这几万年时间以来，一直都由我来持有……可我听柳观从未出过第二位能够配得上听柳剑的剑修，与其将听柳剑留在我听柳观蒙尘，倒不如将其赠予能够发挥出这柄仙剑价值的道友。”
奚凝雨的语气平静：
“所以，才会举办这次的听柳观论剑，召集定天洲所有的卓越剑修来此。”
“是吗？”
闻言的武虚扬了扬自己的眉毛，随即露出笑容。
看起来，似乎根本就没有将站在他对面的那位返空境真君看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