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平洲,渡苍山,万法台。
身着素白色道袍的秦卿羽站在最高处,衣袂垂落,长发用一根玉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吹起又落下。
山峰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山脚下的云海翻涌。
除了秦卿羽之外,此时此刻的万法台上,还有着另外的十几道身影。
距离她最近的那位身着素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将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天空的方向。
在如今的辰平洲,此人的地位,未必就在第二代辰平洲掌执,身为月虚真君的秦卿羽之下。
而在这位身着素色道袍的年轻修士身后,站着的则是辰平洲五大宗门各自的登仙掌执。
在一众辰平洲五大宗门的登仙境修士的两侧,又分别站着两道身影。
一位身着浅蓝色道袍,另一位则穿着月白色的道袍。
秋思若和顾景。
这两位登仙境修士,乃是昔日辰平洲的修仙圣地,天顶山的两代登仙掌执,分别是第八代掌执凌玄真人,以及第十代掌执净尘真人。
就在辰平洲的诸仙之乱结束,渡苍山时代到来之前。
这两位登仙境修士,仍然还都处于同一立场之上。
可在渡苍山时代到来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顾景的立场,仍然还是天顶山的登仙掌执。
可秋思若却选择凭借自己这一世“司幽幽”的身份,接手北关宗,成为了北关宗的宗主。
如今的北关宗,已经隐隐有了成为辰平洲第六大宗门的势头。
“所以,你所发现的事情,究竟是?”
游先生稍微转过头来,朝着秦卿羽的方向看去。
闻言的秦卿羽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低头看向了这些年来,她持在手中,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温养着的那件仙器原胚。
如今,那件原胚已经逐渐变成了一柄匕首的形状。
身为辰平洲掌执,堂堂返空境真君的秦卿羽,自然需要一件仙器。
“最近几日,我在温养这件仙器原胚之时,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秦卿羽若有所思道。
“此话怎讲?”
游先生继续问道。
“就好像,是在悲鸣。”
“悲鸣?”
只是想要让这方世界的某些事物,可以继续存在着。
秦卿羽回想起来了,曾经自己通过天顶境到往另一个天地时,所遇到的那位修仙者,对自己所说的话。
“可能,要出什么大变故了。”
秦卿羽轻声道。
“变故?”
游先生问道:
“你是怎么确定的?”
“不知道,大抵是因为,直觉吧。”
秦卿羽说道。
直觉。
听到这两个字的游先生微微愕然,随后笑了出来:
“既然如此的话……”
“咚!”
可是,就在游先生连话都还没有说完时,从天际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悠扬的钟声。
在场的众位登仙境的真人们,以及秦卿羽和游先生二人,表情皆是瞬间大变。
他们纷纷看往头顶的天穹,眼神中都十分警惕。
辰平洲上一次响起这钟声时,还是天地未被补全的时代。
那时辰平洲的诸位登仙境修士,也都是处于万法台上。
钟声响过之后,那天空中所出现的巨大裂缝之内,便浮现出七彩的金光。
随后,玄女雕像从天而降。
而如今,那声钟声竟然再次响起。
一众真人,皆如临大敌。
可是,在钟声响过之后,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只是归于平静。
“咚!”
又是一声悠扬的青铜钟声响起。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
十二声钟声过后,仍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但游先生,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
他低下头,手指飞快的掐算着,随后手上的动作却又突然停顿了下来:
“果然,出大变故了。”
秦卿羽抬起头来,看向一旁游先生的方向。
“天地已变,辰平洲已经不再是过往的辰平洲……对于某些域外之人而言,或许当前的辰平洲,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枯肉。”
游先生缓缓道。
......
定天洲,中域。
身着灰白色道袍,面无表情却又十分威严,一双淡金色的瞳孔中只有漠然情绪的青年,缓步走在荒地之上。
孤身一人。
数不清的强大气息,在此时此刻定天洲的各个角落蠢蠢欲动。
可他却毫不在意,就只是觉得有些聒噪罢了。
而就在这位身着灰白色道袍的青年,又在荒地之上迈出一步时。
天空,突然从原本的蓝色,变为了赤红。
仿若整个天穹都被点燃成了火海一般。
赤红色的天穹压下来,带着灼热的气息,连空气都在燃烧。
这位身着灰白色道袍的青年抬起头来,淡金色的眼眸中,映着整片火海。
天空中的火海翻涌着。
不是被风所吹动,也并非是被引力所牵动。
而是自己在动。
被点燃千万里的天空,如同一头吞天巨兽一般滚动着,仿若随时都有可能砸向地面。
而在那翻滚着的火海当中。
穿着赤红色道袍的身影,突然从中出现,朝着荒地的方向俯冲而来。
蔓延千万里的天空火海,追随在那道赤红色身影的身后,因为此人便是这千万里火海的源头。
“定天!”
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大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对过去的不甘,以及如今自己重返此域天地的兴奋。
南明圣人,郁离。
赤红色的身影从火海中坠落。
火海追随在他的身后,仿若要将整座天地都彻底烧尽一般。
这便是一位璞真境修士,其毁天灭地一般的威势。
河流顷刻蒸发,无数岩石开始融化,包括站在地面上,那位身着灰白色道袍的青年脚下的荒地。
灰白色的道袍,在狂暴的烈风之中飘动着。
而在那漫天火海,即将席卷大地之时,这道灰白色的身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张开五指,然后突然握拳。
也就是在他握住拳头的那一瞬间,蔓延千万里的灼热火海,如同全部都被他收入了掌心中一般,消失不见。
空气冷了下来。
尽管河床仍然干枯,地面上的岩石也都完全变形。
可就在这一刻,一切的炙热都消失不见。
此等手段,令从天而降的南明圣人,瞬间愣在半空当中。
他看向地面上的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定天洲五千六百万年以来的仙道第一人。
定天圣人,殷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