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岭之主。
这突然出现在中域废土之上的浩瀚森海,并非是真正的森林。
而是荒岭之主的一部分。
包括位于定天洲南明域的“荒岭”也一样。
那绝不是什么森林,就只是这头十二境的森妖之遗蜕,仅此而已。
万里森海之中,荒岭之主的意志仍然在平静的流淌着,像是想要在这片土地之上生根发芽,或者说将一切都给彻底同化。
这也是为何,当年定天圣人会与荒岭之主立下约定,禁止荒岭之主离开荒岭的真正原因。
诸天之外,其中有不少强大的气息开始缓缓下落。
是圣人们。
而且,是站在定天圣人这一侧的璞真境圣人们。
定天圣人执掌了定天洲足足五千六百万年,而在这极为漫长的岁月当中,几乎从未有人能够动摇过他对于这一域天地,对于天地权柄的执掌。
殷纪,便是定天洲的一切。
在这种前提之下,尽管清洛天君陨落,大道界碑崩塌,清洛三千界分崩离析,所有的天地权柄都全部回归于天地之间。
有足够实力的璞真境圣人们,也都在这种前提之下,开展了对定天洲天地权柄的争夺。
可是,真的有人能够撼动定天圣人在这一域天地的地位吗?
或许有。
但绝大多数的璞真境圣人们,都不这么认为。
正如现今这般,那些在诸天之上,注视着中域所发生的一切的那些璞真境修士们,其中有许多人都坚定的选择了站在定天圣人的这一方。
尤其是在荒岭之主,还并非是一位人类修士,而是一头妖兽的前提之下。
如果让一头妖兽夺得了天地权柄,从此执掌此域天地的话……
绝不是什么好事。
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每一道气息,都拥有着能够撼动此域天地的强大威势。
是四位圣人。
四道气息下落,像四根楔子钉入森海边缘。
虚空中荡开无数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巨树的枝叶皆微微颤动。
“大胆树妖,岂敢忤逆殷圣之意,私自离开荒岭!”
其中的一位圣人大声吼道,紧接着深红色的光芒绽开,将森海映成极其诡异的颜色。
在那深红色光芒的照映之下,森海中的枝叶先是变得萎缩,显露出了些许的颓势。
可很快,这些许的颓势便被森海中所爆发出的璀璨生命力给完全弥补。
无数藤蔓从森海当中朝着那四位圣人的方向蔓延。
那四位为定天圣人挺身而出的圣人,皆面露凝重。
在他们落在森海周边的那一瞬间,无论是仙气还是道韵,似乎都在被面前这方圆数万里的浩瀚森海给疯狂抽走。
当这几位璞真境的修士,意识到危险时,已经一切都晚了。
“呕!”
其中的一位璞真境圣人突然仰起头来,整个人都在以十分夸张的幅度向后仰去。
干呕的声音过后,一棵小臂粗的树苗从他的口中冒出。
而这棵树苗,也在茁壮成长着。
与此同时,其他的三位璞真境圣人,也都在遭遇着同样的事情。
四棵苍天大树径直升起,纷纷高达万丈以上。
而催生这四棵大树的,正是那四位璞真境圣人的生命力,仙气以及道韵。
“殷圣!”
其中的一位璞真境修士大喊着。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多,生命力飞快流逝。
可身着灰白色道袍的殷纪,就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用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瞳注视着此时此刻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切。
他不在乎那四位璞真境圣人。
而下一瞬间,无数藤蔓朝着定天圣人的方向开始蔓延。
殷纪伸出他的右手。
灰白色道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衣角拂过那些停在脚前的藤蔓。
然后,火焰从他的指间溢出。
方圆千万里内的天空,顷刻便被火海所吞没。
一切都在被燃烧着。
唯有那片森海,以及无数的参天树木,仍然巍峨不动。
可在如此的高温之下,于森海之中蒸腾起了无数的水蒸气,白雾将整座森海都给完全笼罩。
殷纪所催动的,是南明圣人的手段。
他将不久前郁离所施展的火焰收进自己的掌心中,而在此时此刻又再次将其完全释放。
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火焰继续席卷着,可是并未持续太长的时间。
几乎蔓延了整个中域的白色雾气,都开始朝着森海的中心所聚集。
那些水蒸气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一般,从白雾的边缘开始向内收缩。
收缩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参天大树开始朝着森海的正中心所蔓延,成千上万棵至少高达数千丈的巨树开始相互缠绕,盘结。
树与树之间的缝隙,迅速被新生的枝叶所填满,紧接着又变成新的树干。
数不清的树皮开裂声音响起,听起来就仿若是在悲鸣一般。
终于,这片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浩瀚森海,变成了一棵真正的参天巨树。
高度直冲天空十数万里,宛若创世之柱。
而在树干上,树皮开始扭曲,隆起。
无数的褶皱又或者是凹陷出现,最终在这棵高达十数万里的终极巨树之上,展露出一张扭曲的大脸。
这,便是妖圣。
殷纪的眼眸当中仍未闪过任何情绪,他知道,这头十二境的大妖,很可能便是自己重新执掌定天洲的天地权柄的道路上,所需要面对的最为难以对付的敌人。
或许,这将会是在改天换地的现今,最为令人震撼的一场战斗。
将会直接决定,定天洲的天地权柄最后的归属。
与此同时,距离中域战场数十万里开外的高空当中。
白雾蒸腾,几乎将一切都给完全遮挡了起来。
而就在这重新凝成的雨云当中,似乎有道袍,正在若隐若现。
那是一道身着玄黑色道袍的身影。
水雾凝在他的肩头,很快便迎风蒸发。
道袍与发丝,都在随风摇曳着。
那身着玄黑色道袍的身影无比淡然,仿佛一切都在掌控当中……
毕竟,他便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沈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