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让南明圣人执掌离火,那么定天洲的格局,很可能会发生变化。
定天洲的许多璞真境修士,曾经亲眼见证过不久前,南明圣人与定天圣人之间的那场大战。
可以说,定天圣人是以碾压之势,了结了南明圣人对他的挑战。
但现在的定天圣人,已经不再是不久之前巅峰时期的定天圣人了。
与妖圣的那场战斗,令定天圣人身受重伤,恐怕在整个争夺定天洲天地权柄的过程当中,定天圣人都无法恢复到自己的巅峰状态。
包括妖圣也一样。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今的定天圣人还有吞荒妖圣,仍然是定天洲的天地权柄,最有力的竞争者。
但他们的优势,已经不再像是最开始的那般耀眼。
尤其是,如果让南明圣人拥有了离火的话……
道器,离火珠。
定天洲,曾经拥有过一件道器——
仙道化道种,道种衍道器。
至于定天洲的那件道器,在四千万年之前,被定天圣人“赠予”了紫府界的紫府天君。
掌握离火,并且拥有完全体的离火珠的南明圣人郁离,很有可能会成为定天洲的下一代掌执。
而定天洲,也会就此更名为“南明洲”。
这绝对是世人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在李知长眼中,南明圣人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自从五千万年以前,不可一世的南明圣人想要与定天圣人争夺天地权柄,结果却被当作路边的一条野狗踢到一旁后,整个人都变得更为偏执了起来。
而这份偏执,则主要体现在他对于离火的追求之上。
让郁离这种疯子,执掌此域天地的天地权柄……
绝对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李知长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这荒岭之中,想要立即除掉陈彦的原因。
可是,从当前的情况看来,事情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今天,就到此为止。
这是刚刚突然出现的那位白发的圣人,对李知长所说的话。
李知长与那双泛红且淡漠的双瞳对视着。
那位白发青年,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于是,李知长又问了一遍:
“我乃李知长,道号镇岳,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白发青年,仍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陈彦也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视线投向那位白发青年的身上。
他看着那双淡漠且透露出几分威严的泛红色双瞳,陈彦突然发觉,似乎有些眼熟……
尽管李知长对于那不知身份的白发青年有些忌惮,可对于对方的这种近乎“蔑视”的态度,他还是感到了些许的恼怒和不满。
李知长在定天洲,当然资历深厚。
但如若论杀伐手段,他在定天洲的诸多璞真境圣人当中,实则并排不上号。
“此人身系我定天洲未来天地权柄的归属与安危,我观阁下与我定天洲并无关联,还望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李知长继续道。
“是吗?”
那白发青年仍然淡漠:
“此人,欠我一笔债,在他将债还完之前,他绝不能死。”
说着,那白发青年的气势陡然上升。
举手投足之间,他的周身竟然浮现出些许细小的黑色裂纹。
这令李知长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里,可是定天洲!
坐拥十万仙道的定天洲!
天地法则的稳固程度,绝对远超常人想象。
可是那白发青年竟然仅凭催动自身的道韵,就令定天洲的天地法则出现了细微的崩坏!
就算是定天圣人,都做不到这种事情。
李知长已然认清了事实。
自己最好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没有什么可以再犹豫的了。
这位身着墨绿色道袍的镇岳圣人,就只是朝着那白发青年的方向作揖行礼,随后便转身踏入荒岭的浓雾当中。
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荒岭禁区深处,就只剩下了陈彦和那白发青年二人。
陈彦看着那白发青年,而那白发青年,也在看着他。
“与你的见面,要比我计划得更晚一些。”
那白发青年仍然将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淡漠的如此说道。
“没想到,蒲圣竟然还认识前辈您。”
一边说着,陈彦一边朝着那白发青年鞠躬作揖道。
“你知道是蒲文玉让我来的?”
那白发青年说道。
“蒲圣的行事风格,我还是知道的,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去做……蒲圣既然敢将我的天机和因果暴露,就一定会有后手。”
陈彦说道。
“听起来,我好像还是被蒲文玉给算计了。”
闻言的那白发青年道。
“借蒲圣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算计您。”
陈彦摇头道。
对此,那白发青年也并没有反驳,反而更像是在认同陈彦所说的话一般。
蒲圣的行事风格,可谓是声名在外。
“所以,你当年答应我的事情……”
那白发青年继续缓缓开口道:
“织梦夜观天鉴,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这,便是刚刚那白发青年所说的“债”。
织梦夜观天鉴。
乃是蜃楼宫的秘传幻术。
这是许多年前,陈彦的身份还是第一代辰平洲掌执,渡苍真人之时,他与人所做出的一笔交易——
范莫问。
在他接触到身后的那位白发青年视线的那一瞬间,陈彦便立即想起了那个名字。
范莫问,更像是一个传话筒。
据当年他自己所说,他存在的意义,就只是一个传话筒。
或者说,是一座桥梁。
“恐怕,需要等晚辈回到辰平洲才行。”
陈彦回答道。
的确如此。
他自己本人对于织梦夜观天鉴并不了解,当时他也就只有答应对方的条件这一个选择。
身为辰平洲掌执的他,自然可以通过自己的权势,令蜃楼宫交出织梦夜观天鉴。
而身为蜃楼宫的登仙掌执的蚀日真人,定然也不敢反对自己。
虽说这么做,可能不怎么地道。
闻言的那白发青年又是稍微沉默了片刻,随后又缓缓说道:
“看来,短时间内我是拿不到织梦夜观天鉴了。”
“还请前辈海涵。”
陈彦再次朝着那白发青年的方向作揖道。
“不过,对于当前的你而言,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白发青年又道。
语音刚落,那白发青年伸出一直都背在身后的手,在面前轻轻一挥。
而显现在这荒岭之中的,竟然是一座石台——
与当年陈彦在福生城中所见,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