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对此感到任何意外。
这四百年来,死在定天魔君手下的登仙境修士,也已经有了十好几个。
被顺手碾死的合道境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或者说,定天魔君一直都在猎杀仙起之地各个修仙势力的强者。
因为殷纪的存在,有许多外来的修仙门派的势力范围,都已然变成了一地鸡毛。
登仙境的真人以及合道境的修士纷纷被杀,令那些外来的修仙势力别无他法,只能退守甚至是离开仙起之地。
尽管有诸多的不甘。
也正是因为如此,定天魔君的名声在整座仙起之地都无比响亮。
以至于被提起来,便会令那些外来的修仙者们闻风丧胆。
但众人皆以为,殷纪只会逐个击破。
谁都想不到,这位定天魔君,竟然会如此姿态,出现在仙起之地的剑修最大盛会之上。
无头尸体倒在演剑台上。
血从断口处漫出来,沿着青石地面的裂纹无声地扩散。
许朔,道号砺锋真人。
乃是点星剑门,有史以来的第二位登仙境修士。
在过去的数千年时间内,一直都被寄以重望,如今终于能够来参加万剑大会的剑首试炼。
通过这场试炼,他便会成为剑首。
成为这仙起之地,被所有剑修所承认的大剑修。
可就在两息时间之前,却被那位身着灰白色长袍的青年,以一把破烂的木剑所枭首。
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没有半分登仙境真人的威严,就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剑鸣山开始骚动起来。
有资格参加万剑大会的剑修,其修为皆在通神境以上。
这代表着所有人都能够御空而行。
一道仓皇的白虹从观礼席西侧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所有人都在落荒而逃,如同惊弓之鸟。
而殷纪就只是仍然站在剑台之上,面无表情的缓缓抬起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
坠落。
无数御空而行,逃跑的剑修们像是中了毒的苍蝇一般,从天空中笔直的朝着地面的方向坠落。
从千丈高的高空之上,重重的砸落在地面。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因为就只是在殷纪抬眼的那一瞬间,所有修为境界在神通境以下的修仙者,其神识便被殷纪所彻底抹除。
神通境以上的修仙者,也就只能勉强扛得住像是殷纪这般的返空境真君的神识打击。
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因为这不代表着殷纪会放他们就这样离开。
只见殷纪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对准天空中仍在逃窜着的那些剑修们,然后轻轻捏住了他的食指和大拇指。
砰!
砰!砰!
那些天空中逃窜着的神通境以及合道境的修士,纷纷爆成了一团团的血雾。
齐丘承站在原地,眼中饱含着愤怒和杀意,可在其眼神的最深处,却仍然是几分惧意……
殷纪从踏上仙途到现在,拢共也就只不过四千年而已。
而齐丘承,早就已经活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四千年。
殷纪在齐丘承的眼中,无疑就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而已。
但齐丘承仍然还是在恐惧着。
这位曾经与铁剑盟的开天真君所齐名的剑崖真君,在面对着如今就站在演剑台上的那位身着灰白色道袍的青年,心中没有任何把握。
已经有数位返空境的修士,死在了殷纪的手中。
自己,会是下一位吗?
但齐丘承所展露的气势,却没有任何惧意。
“定天小儿!”
齐丘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低沉:
“今日,老夫必将把你碎尸万段!”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观礼台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光。
而这一切,也都被身后的吕望秋看在眼中。
返空境真君之间的斗法,还是吕望秋平生以来第一次所见。
那至纯的仙气以及磅礴的道韵绽放,令吕望秋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她看着演剑台上的那位身着灰白色道袍的青年。
定天魔君,殷纪。
吕望秋曾经听说过无数次有关于定天魔君的事迹,尚未成就真君之位的殷纪,手中有着数不清的仙起之地的人命。
而成就真君之位后,殷纪的手中,又剥夺了无数域外之人的性命。
魔君这两个字,一点都没有叫错。
就只是千分之一息的时间,齐丘承便跨越了观礼台与演剑台之间数百丈的距离,可是却身姿十分轻盈的落在了演剑台上,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惯性的影响。
而他的手中,则出现了一柄由仙器原胚融合了万载寒铁的剑器。
剑名为,摧天。
一剑摧天,万仙辟易。
或许有些夸张,但当年在齐丘承尚是登仙境时,确实曾经以一剑之威,令数十位登仙真人为之胆寒。
上一次摧天剑出鞘,还是在两万年前。
此刻,这柄沉寂了两万年的仙剑再次出鞘。
剑身出鞘的那一刹那,整座剑鸣山上空的云层都被冲天而起的剑光撕裂,云海翻涌如沸,天穹被那道霜白色的剑芒映得惨白。
仙道余韵在剑身上低声吟唱,然后下一瞬间,摧天剑朝着殷纪的面门狠狠砸去。
这一剑,他没有任何留手。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因不堪重负而发出爆鸣的声音。
演剑台上残存的青石地面被剑气余波掀起,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飞溅
那位身着灰白色长袍的青年,那双淡金色的眼中,也映出了那无比璀璨的剑光。
但就在摧天剑砸在殷纪脸上的前一瞬间,那柄仙剑却突然被拦截了下来——
被殷纪手中的那柄,破烂的木剑。
齐丘承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只是这一招下来,便令齐丘承险些道心破碎。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放眼整个仙起之地,来自数百界域的所有外来修仙者们,齐丘承的剑道造诣,也绝对称得上是坐三望一的存在。
可现在,这位剑崖真君毫不留情,所挥出的全力一剑,竟然就这样被面前的那位身着灰白色长袍的青年,如此轻而易举的,用一柄破烂的木剑所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