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的化神天劫,来得迅猛而暴烈,远超寻常。
第一道劫雷落下时,并非直接劈向城主府客院,而是一道粗如殿柱、炽白刺眼的恐怖电光,自翻滚的乌云中心悍然击下,目标直指刚刚慌乱飞至半空、试图远离地面的狗蛋!显然,天道规则锁定了这试图逆天而行的生灵,无论它躲到哪里。
“轰咔——!!!”
雷声震耳欲聋,仿佛天穹都被劈开!
狗蛋虽惊不乱(主要是吓蒙了),它满打满算,修炼了不到一百天,怎么就在渡化神雷劫,这场面令它很绝望!
求生本能驱使下,它将常乐丢过来的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青铜炉盖猛地顶在头上,周身金丹大圆满(正在向化神蜕变)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罩!
劫雷与炉盖、光罩悍然相撞!
“铛——!!!”
一声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金属爆鸣与能量湮灭的巨响炸开!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狗蛋的身影!逸散的雷电能量如同失控的巨蟒,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抽打、溅射!
尽管狗蛋已经尽力飞高,但化神天劫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
仅仅这第一道劫雷碰撞后溢散出的百分之一都不到的余波,如同无形的毁灭涟漪,瞬间扫过下方占地极广、殿宇林立的城主府!
“嘭!嘭!嘭!轰隆——!”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天神巨脚踩下,城主府核心区域的精美亭台楼阁、玉石广场、修炼静室,在这股毁灭性能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作齑粉!
砖石横飞,梁柱断裂,华丽的装饰变成漫天飞舞的碎片!
精心布置的防护阵法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哀鸣着破碎消散!
整个城主府中心区域,直接被夷为平地,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坑,边缘处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狂暴的雷电气息。
仅仅一击,就将城主府连带阵法一同抹去!
狗蛋只能尽力的不断往上飞,朝着劫云快速冲去。
侥幸的是,城主府占地极其广袤,边缘区域的建筑和那高大厚重的府墙,因距离较远且本身材质坚固,加上护府大阵在最后关头勉力撑起了一丝微薄屏障,虽布满裂纹,摇摇欲坠,但总算没有完全崩塌,为府内低阶修士和仆役的仓皇逃窜争取了宝贵时间。
一时间,哭喊声、惊叫声、建筑坍塌声混杂在一起,昔日威严的城主府,瞬间沦为一片末日废墟。
而高空中的狗蛋,硬抗下第一道劫雷后,虽然被炉盖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浑身金色毛发焦黑卷曲,狼狈不堪。
它不敢怠慢,一边发出惊恐的“呃啊——呃啊——”驴叫,一边拼命催动药力转化来的磅礴妖力,迎接接踵而至的、一道比一道更凶猛的劫雷。
接下来的景象,堪称无忧城旷古奇观。
只见乌云密布的天空下,一条土狗顶着个黑锅盖,在漫天雷海中上下翻飞,左支右绌,身上金光与雷光交迸,驴叫声与雷鸣声共鸣,场面既壮观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滑稽。
当然,化神雷劫岂是一般修士能够窥探的!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城主府上空雷光大作,像是遭遇了重大袭击!
整整九九八十一道化神劫雷,一道比一道恐怖,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全城修士都被这骇人的天威惊动,纷纷冲出屋舍,遥望城主府方向,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敬畏。
很多人都误以为是城主洛白在渡劫,而且看这声势,绝非寻常元婴劫!
难道洛城主要一举化神?
他不是听说才金丹大圆满吗?
还会有谁在此渡劫??
无数原本对拍卖会存有异心、甚至打算趁机捞好处的修士,此刻都悄悄收起了小心思,变得无比老实。
能引来如此天劫的存在,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当最后一道蕴含着一丝混沌气息的暗紫色劫雷缓缓散去,天空中的乌云也开始逐渐消散,露出其后清澈的星空时,悬浮在半空中的狗蛋,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原本威风凛凛的金黄色毛发,此刻一片焦黑,如同被烧糊的木炭,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不少地方甚至露出了淡金色的骨骼,冒着袅袅青烟。
它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然而,在这极度虚弱的身躯深处,却有一股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般浩瀚、深邃、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稳固——那是属于化神期的威压!
它,成功了。
力竭的狗蛋,就像一块破布一样,慢慢的从空中坠落下来。
常乐从远处一处完好的偏殿屋顶露出头,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还好跑得快,这死狗,渡个劫差点把我也捎上。”
他看着下方已成废墟的城主府核心区,以及远处面如死灰、欲哭无泪的洛白,难得地产生了一丝歉意。
他溜达到失魂落魄的洛白身边,干咳一声,难得语气缓和地递过去一个储物袋:
“咳,洛城主,事发突然,没控制住场面。这里是一万上品灵石,算是赔偿,你拿去重建府邸吧。”
洛白颤抖着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堆积如山、灵气逼人的上品灵石让他几乎晕厥!
不是激动的,是吓的!随手拿出一万上品灵石赔偿?!
这位爷的身家到底有多厚?!
他此刻哪敢有半分怨言,连忙躬身道:
“多谢丹圣!丹圣太客气了!是晚辈府邸阵法不固,惊扰了丹圣和……和神犬清修,该赔罪的是晚辈!”
虽然他心在滴血。
但是,他偷偷瞥了一眼天上正在往下掉的那条焦黑的、散发着化神威压的“神犬”(狗蛋:你们接我一下啊倒是!),腿肚子直抽筋。
狗都化神了!这世界太疯狂了!
魔幻,真的是太魔幻了!
这就是丹圣的力量吗?
洛白觉得自己的机缘到了!
自己就算死,也得死在常乐的院子里!
就算埋,也得埋在常乐家的花坛中!
这根大腿,他洛白誓死抱住!
常乐摆摆手,没再多说,走到深坑边,将奄奄一息、只剩半条命的焦黑狗蛋提溜起来,对同样闻讯赶来,被天劫余波震得气血不畅的云烈道:
“走了,这地方没法住了,另找个清静地方。”
说罢,提着冒烟的狗蛋,带着一脸懵逼的云烈,离开了这片废墟。
这世界越来越令人看不懂了,这才几天,这条狗怎么就化神了??
难道这狗是什么上古大能转世?
云烈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道心,又有点碎掉了。
......
几个时辰后,外出历练归来的叶月棠,风尘仆仆地赶到城主府附近。
当她看到眼前那片熟悉的、威严的府邸,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坑和遍地残垣断壁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她清冷的俏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常乐!云师兄!狗蛋!”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是魔教卷土重来?
是遭遇了无法想象的强敌?
“这里发生了什么?!常乐呢?!城主呢?!”
她一把抓住一个正在远处围观、心有余悸的散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焦急而微微颤抖。
那散修被叶月棠的气势所慑,结结巴巴地回答:
“仙……仙子息怒!小的也不知道啊!就……就几个时辰前,天上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好多好多可怕的雷劈下来,就……就把城主府给劈没了!至……至于您说的那几位,小的没看见,可能……可能……”
他不敢说下去。
叶月棠又接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都是类似模糊不清、充满恐惧的描述,只知道是天降雷罚,具体情况无人知晓。
这种未知,反而加剧了她的恐慌。
她发疯似的在已成废墟的府外寻找,神识一遍遍扫过残垣断壁,却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
“常乐……你在哪?”
一向清冷示人的叶月棠,此刻眼圈泛红,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心痛席卷了她。
她从未如此害怕失去过什么。
而此刻,常乐正带着云烈和昏迷的狗蛋,在城中另一处洛白紧急安排的幽静别院里,优哉游哉地泡着灵茶,完全不知道,那位冰山美人正为他心急如焚,几乎要掀翻整个无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