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站在常乐那处已然面目全非的客院门口，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元婴期修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起猛了，出现幻觉了？
只见院内几只羽毛鲜亮的大公鸡扑棱着翅膀，在低空盘旋飞舞，边飞边噗嗤噗嗤往下掉闪着微光的下品灵石，如同下了一场稀稀拉拉的灵石雨；
一条土狗双目赤红，如同上了发条般，在原地疯狂旋转跳跃，每一次腾空都能离地三丈高，仿佛在演练某种失传的绝世狗法；
最离谱的是那头原本该在牛栏里反刍的老黄牛，此刻竟人立而起，两只前蹄抱在胸前（如果牛有胸的话），露出虬结的、鼓胀到夸张的“胸肌”，正在那里……扎马步？喉咙里还发出“哞哞”的低沉吼声，像是在修炼什么牛魔大力诀。
鸡飞、狗跳、牛立！
真正意义上的鸡飞狗跳！
整个院子灵气紊乱，混合着禽畜的腥臊味和诡异的灵力波动，构成了一幅荒诞绝伦、挑战认知极限的画面。
“今日起猛了……定是近日操劳过度，心神损耗，以至于出现如此离谱的幻觉……”洛白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
“对，定是如此！回去打坐静心一个时辰便好……”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脚步甚至有些仓促。
这客院，自从常乐住进来，就一天比一天魔幻，他怕再多待片刻，自己的道心都要被这群妖孽禽畜给崩碎了。
“哎！老白！来了怎么就走啊？”
常乐的声音适时地从身后响起，带着一股刚刚完成伟大实验的兴奋劲儿。
“快来快来！给你看看好东西！”
洛白脚步一僵，艰难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上……上仙，您这院里……甚是别致啊……”
“嗐，小场面，小场面！”
常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神秘兮兮地塞到洛白手里，脸上洋溢着一种得意表情。
“看看！爷新出炉的宝贝！”
洛白下意识接过，神识探入瓶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瓶内躺着五枚龙眼大小、色泽混沌、表面有奇异螺旋纹路的丹药，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竟让他元婴期的神魂都感到一丝悸动！
“此丹名为……嗯，姑且叫它《破而后立丹》吧！（取名照样这么迷）”
常乐叉着腰，开始吹嘘（介绍）。
“正作用：服用后，有概率小幅提升灵根资质，甚至有那么一丢丢机会让灵根品阶晋升！”
“什么？！”
洛白手一抖，差点把玉瓶摔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提升灵根！还是升品！这……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神物！
修真界谁不知道，灵根天生，后天几乎无法改变！
能稍微提升些许资质的天材地宝都价值连城，而这丹药竟能直接提升品阶？！
这消息若传出去，整个南域都要震动！
“当然啦。”
常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奈。
“有那么一点点丹毒……就是服用后，修为会跌落一个大境界。哦，对了，这丹只对金丹期及以上的修士有效，筑基吃了啥用没有。”
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洛白满腔的狂热瞬间冷却大半，脸色变幻不定。
提升灵根固然诱惑巨大，但跌落一个大境界的代价也太过惨重！
这意味着一个元婴老祖可能瞬间变金丹，金丹真人变筑基……期间漫长的重修时间、跌境导致的寿元锐减风险、以及仇家的虎视眈眈……这丹药，简直就是一把双刃剑裹着蜜糖的匕首。
“这……此丹效果逆天，但这代价……”
洛白声音干涩，迅速分析着利弊。
“恐怕……只适合那些天资卓越但受困于灵根品阶的年轻弟子，或者某些卡在瓶颈寿元将尽、愿意搏一把的老怪物。寻常修士，怕是无人敢轻易尝试。”
尤其是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修为跌一大境，搞不好直接寿元耗尽坐化了，哪还敢用？
“嘿嘿，怕就对了！不怕怎么显得咱这丹珍贵？”常乐浑不在意地拍拍洛白的肩膀。
“老规矩，交给你，上拍卖会！操作好了，够你再买一个城主府！佣金嘛，还是五个点！”
洛白闻言，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纵然副作用骇人，但“提升灵根”这四个字的吸引力，足以让无数修士、无数宗门为之疯狂！可以预见，一旦消息放出，必将引起新一轮的抢购狂潮，价格绝对能炒到天上去！
五个点的佣金……又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上仙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将此丹……不，将此神物，拍出前所未有的天价！”
洛白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进储物戒最深处，仿佛捧着绝世珍宝。
这位“活爹”虽然行事天马行空，但每次拿出的东西，都堪称惊世骇俗！他简直就是行走的财神爷啊！
“行了，你去忙吧，我出去溜达溜达，视察一下我的‘素质教育’基地。”
常乐打发走激动不已的洛白，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城里逛逛，顺便看看城外那十几万“新生”的安置和学习情况。
当常乐晃晃悠悠走到无忧城头时，天色已然暗淡，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狗蛋如同一块被榨干了所有精力的破抹布，有气无力地瘫在城垛上，焦黑的皮毛在晚风中微微抖动，狗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仿佛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感受到常乐的气息，它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只是发出带着哭腔的、混合着驴叫猪哼的哀嚎：
“呃啊——嗬嗬——乐哥……乐祖宗……这活……这活真不是狗干的啊！那群凡人……他们……他们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为啥一加一等于二？为啥天是蓝的？为啥水往低处流？为啥灵石能发光？为啥……他们啥都问啊！问得我狗脑子都要炸了！根本教不了！我不干了！打死我也不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