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几人行走在北极城的街道上。
四周到处是修补房屋的工匠、救治伤者的医修、维持秩序的城卫军……
嘈杂声不绝于耳。
叶月棠清冷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喻川，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云烈抱着剑问道。
狗蛋也歪着脑袋，狗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思：
“呃啊，看他刚才那副吃了大翔一样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啊，憋屈得很真实。”
常乐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就是因为他这反应，才更有问题。
我们几乎把他家拆了，手下精锐‘发射’了一大半。
换成是你，喻川，堂堂北极城主，炼虚初期的大修士。
你能忍吗？”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城主府的方向。
那里阵法光芒依旧闪烁，正在修复被狗蛋撕开的口子。
“可喻川呢？愤怒是有，但太克制了。
从最初的暴怒，到迅速冷静下来谈条件。
再到最后抛出‘空间裂隙异宝’这个饵。
整个过程，他的情绪转换有种……刻意的顺畅。”
狗蛋恍然大悟。
“你是说，他早就想让我们去那个什么裂隙？那我们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按倒，蛋爷我爪子都痒了！”
叶月棠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他敢回来，必是有所准备。
而且，我们并没有确保他说真话的绝对手段。
宋星河就是最好的例子。”
“没错。”
常乐接口，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所以，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他们对我们的实力，并没有准确的判断，我们上限在哪，他们不清楚。此为其一。”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南域炼虚就是明面上的天花板。他们对我们使手段，威胁也非常有限。”
“信息不对称，实力误判，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他们自以为是猎人，布下陷阱，却不知陷阱里蹲着的，也可能是龙。
所以，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云烈听完，侧过头。
仔细打量了常乐几眼，眉头微挑。
“我现在对你的智力，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常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有脑子不用，和没脑子，那是两个概念！小爷我平时只是懒得动！”
云烈面无表情地点头。
“嗯，我更倾向于，你可能是被什么喜欢动脑子的脏东西夺舍了。
原来的常乐，应该正在某个角落思考晚上吃什么，或者怎么欺负叶师妹。”
“滚！”
叶月棠对两人的斗嘴早已习惯，她微微蹙眉，补充了另一个疑点。
“而且，喻川身为北极城主，统治这片地域多年。
遁世仙宫再神秘，若真如宋星河所说，长期通过他与神丹楼进行大宗丹药交易，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这不合常理。
他要么知情不报，要么就是参与者，甚至可能就是仙宫在北极城的眼线或代言人。
他否认得太干脆，反而可疑。”
她看向常乐。
“此事蹊跷，那空间裂隙恐是陷阱。我需要做些准备。”
常乐点头。
“正有此意。走，去‘万宝阁’。”
北极城最大的修真商铺“万宝阁”内。
叶月棠轻车熟路，报出一连串珍稀材料的名称。
其中大部分是用于布置高阶阵法、炼制阵盘的核心材料。
品质要求极高，数量更是惊人。
负责接待的管事先是一惊，然后换上讨好的笑容。
大主顾来了！
看着叶月棠面不改色地支付了数万上品灵石。
管事的嘴巴笑得都合不拢了。
准备妥当，几人不再耽搁，离开北极城。
驾起豪华飞舟，按照喻川给出的方位，朝着冰原深处疾驰而去。
宝船破开凛冽的寒风与漫天飞雪，在茫茫白色世界中航行。
不知飞越了多少万里冰川雪原，周遭气温越来越低。
灵气也越发稀薄狂暴。
偶尔能看到体型庞大、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冰系妖兽在远处冰山间掠过。
终于，在航行数日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冰川峡谷。
而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
各色遁光、法器宝光闪烁。
粗略看去，竟有不下数千之众。
分成多个大小不一的团体，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人群的中央。
一道约三丈高、一丈宽的黑色裂缝，正如同呼吸般微微摇曳、扭曲着。
仿佛一道空间伤疤。
内里一片深邃的黑暗，什么也看不真切。
只有一丝丝气息，从裂缝中偶尔泄露出来，引得周围空间阵阵涟漪。
“应该就是这里了。”
云烈操控飞舟缓缓降低高度，目光落在那道黑色裂缝上。
聚集在此地的修士，修为从金丹到化神不等。
当然不排除有老银币隐藏了气息。
所有人都紧盯着那道空间裂隙，但无人敢贸然上前。
这种刚刚生成、尚未稳定的空间裂隙。
内部充斥着恐怖的空间乱流和未可知的法则冲突。
强行穿越，下场极可能是被撕成最基本的粒子，神魂俱灭。
只有等待其自然稳定下来，散发的空间波动趋于平和，才能进入探索。
常乐收起宝船，几人收敛气息，缓缓降落在人群外围一处冰丘上，尽量不引人注目。
但他们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和神识探查。
狗蛋蹲在常乐脚边。
“呃啊，乐哥，真的要进去吗？这地方看起来很不安全啊。万一咱们进去后，被人关门打狗怎么办？”
常乐乜了它一眼：
“放心，关门打狗，那也只会打你，不会打我们。你皮厚，扛揍。”
狗蛋：“……你礼貌吗？”
几人在冰丘上静立，并未急于靠近裂隙。
叶月棠悄然离队。
常乐和云烈也默默观察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那黑色的空间裂隙摇曳的幅度似乎在缓缓减小，边缘也逐渐变得清晰、稳定了一些。
从中泄露出的混乱气息虽然依旧强烈，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无序。
就这样，众人在冰天雪地中，等了三天。
第三天正午，那空间裂隙的摇曳几乎停止。
散发出的气息已基本稳定下来。
“裂隙稳定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立刻，便有数道身影按捺不住。
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周身灵力鼓荡，化作流光，抢先一步，一头扎入了那漆黑的裂隙之中。
有人带头，后续便有更多心急的修士紧随其后。
一道道遁光争先恐后地射入裂隙。
短短片刻，便有超过百人进入。
常乐几人依旧不动。
他们对那所谓的“上古异宝”并无兴趣，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寻宝。
“不急，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他注意到，并非所有人都急着进去。
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拨人也按兵不动。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裂隙和剩下的人。
叶月棠，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队伍中。
对着常乐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